常欢喜(一)

我叫常欢喜,可惜,我从出生,就辜负了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欢喜。

01

千禧之年,除夕之夜。

万家团圆之际,长宁县某出租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妈妈,妹妹皱巴巴的一坨,好丑啊!”

9岁的陈欢乐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刚生下来的妹妹。

躺在木床上的周惠没有回答,她已经精疲力尽。

“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喽!”

一旁帮忙的房东阿姨倒是见怪不怪。

周惠是突然发作,房东阿姨就跑去附近的卫生所请了一个医生来接生。

此时,忙活了半天的医生也安慰道,“是啊,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陈欢乐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太好了,她有妹妹啦!

这年,妈妈34岁,姐姐9岁,而我,刚刚出生。

02

大年初二,清冷的出租屋终于迎来了两个人。

“他表婶啊,我己经说老四了,他知道错了,你看,这大过年的,你就带着孩子跟老四回去吧!”

村长自个儿坐在小木凳上劝说周惠,时不时示意一旁站着的常树明也说句话。

“跟我回去。”

说完这句,常树明继续一言不发。

陈欢乐一个人蹲在门口,玩着花盆里的泥巴,盆里的花早已经枯死了,只剩点枯叶。

周惠抱着孩子靠在床上,心里是无尽的委屈。

半个月前,她跟婆婆大吵了一架。

常树明是个耳根子软的,又比她小了六岁,没有主见,经他妈在中间一挑唆,夫妻俩又吵了一架。

周惠一气之下,硬是挺着大肚子,带着陈欢乐,来到了出租屋,这期间,常树明也有来出租屋让她回去,周惠好强,一直没回去。

陈欢乐的爸爸在工地上出了事,周惠丧夫以后,就带着陈欢乐回了娘家住了一段时间。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周惠不好一直在娘家一直白吃白住,又带着陈欢乐出来自己租房子住。

经人介绍,才改嫁给了常树明。

房子她是一直租着的,平时就在县城里做点儿卖菜的小生意。

最后,村长好说歹说,周惠才松口,答应回去。

03

我叫欢喜。

是妈妈给我取的,她说,姐姐叫欢乐,所以我叫欢喜。

常欢喜,长欢喜。

妈妈希望我永远欢喜。

爸爸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意见。

奶奶不乐意了。

“他们这一辈的人都是按正字辈取名的,怎么跟着一个外人的名字取,不就生了个女孩嘛,又不是什么宝贝疙瘩,还不是个赔钱货?”

在奶奶的眼里,姐姐欢乐是外人,妈妈也是外人。

我是个女孩,估计我也是外人。

按辈分取,我的名字叫常正欢,或者是常正喜。

这两个名字我都不喜欢。

妈妈又差点和奶奶吵起来。

最后,爸爸终于强硬了一回。

给我上户口的时候,户口本上清楚写着:常欢喜。

我快满月了,爸爸说要给我办个满月酒。

奶奶又不乐意了,说就一个女孩,办什么满月酒。

当时的我,还什么都不懂得,只会待在妈妈的怀里,对着奶奶笑。

奶奶重男轻女,很嫌弃我,从我出生起,她从来没有抱过我。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渐渐明白,在奶奶的眼里,我是个女孩就是最大的错,只因我是个女孩,就要被嫌弃。

“看看,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是啊,你看,见人就笑……”

满月酒还是办了,那天,奶奶一整天都冷着个脸。

04

我的奶奶一共生了六个孩子,五弟兄,我的爸爸排行老四,上面还有一个姐姐。

农村的房子大多都是土房,常家儿子多,房子自然也修得宽,是一座四合院式的大宅子。

常家姐姐早已出嫁,五兄弟在我妈都还没嫁进常家之前就已分了家。

据说分家这事,是按抓阄来的,还请村长做了见证。

房子虽然修得大,但五个儿子,还是有些不够分。

村里有人家出去打工,房子空着,爷爷就和人家商量买了下来,哪个儿子抽到,谁就去住那座房子。

大家都说,我三伯手气是最好的,他抓到的就是那座房子,独立成一户,不用再和几兄弟同住一屋檐下。

而相比于大伯、五叔、幺叔,大家又说,我爸的手气也算是好的。

我爸抓到的是正房的三间房子,一间堂屋、一间卧房、一句灶房(厨房)。

大伯生有一儿一女,取名常正兵、常正美。

三伯生有两个女儿,取名常正姗、常正妙。

我爸生有一女,取名常欢喜。

五叔幺叔还未成家。

奶奶本就重男轻女,又加上我们这一辈目前只有常正兵一个男孩,大伯娘又早逝,奶奶更是格外疼爱常正兵。

大儿子大孙子,常家老太太的命根子。

外加常正美,也是爱屋及乌。

而我们其他孙女,在奶奶眼里,都是外人。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