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尘墨香
总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里住着某个人。从前我总觉得这话太过浪漫,直到遇见你,才明白那份“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的执念,从来都不是文人笔下的虚言,而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真切。
第一次与你并肩走过江南的青石板路,是个微雨的清晨。雨丝细如牛毛,打湿了黛瓦白墙,也打湿了你的发梢。你撑着一把油纸伞,指尖轻轻拂过墙头上垂落的绿萝,转头时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你看,连雨都舍不得下得太急,怕扰了这巷子的静。”我望着你嘴角浅浅的梨涡,忽然觉得这座我曾独自走过无数次的城,瞬间有了温度。从前觉得寻常的乌篷船、老茶馆,因为有了你的身影,都成了值得珍藏的风景。原来爱上一座城,从不是因为城有多美,而是因为城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能与你共享——是春时一起在园子里看桃花落满衣襟,是夏夜里并肩坐在河边听蝉鸣,是秋光里携手捡拾起满地银杏,是冬日里围炉煮茶看雪落肩头。
后来我们总说,要找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寻一处幽静的茅舍,或是云水禅心的庭院。不必有雕梁画栋的华丽,只要有一方小院,能种下你喜欢的月季与茉莉;不必有宽敞的厅堂,只要有一扇向阳的窗,能让晨光每天准时落在你的枕边。终于在一个初夏,我们找到了这样的地方。院外是潺潺的小溪,溪边栽着几棵老樟树,风吹过时,叶子簌簌作响,像极了我们初见时的心跳;院内搭着葡萄架,架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你说以后傍晚时分,就坐在这儿喝茶、看书,我笑着应下,心里却想着,只要能和你一起,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是好的。
日子就这样缓缓铺开,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却满是细水长流的温柔。清晨总是在鸟鸣中醒来,你比我起得早,会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煮粥。我趴在窗边看你,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你身上,你系着素色的围裙,动作轻柔地搅动着锅里的粥,偶尔抬手擦一下额角的薄汗,那样的画面,比任何诗句都要动人。等我洗漱好,桌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粥,一碟小菜,还有你特意为我剥好的鸡蛋。你总说:“早饭要吃暖,一天才有力气。”我舀起一勺粥,软糯的米粒裹着淡淡的米香,混着你的心意,在舌尖化开,那一刻忽然懂得,所谓幸福,从来不是山珍海味,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早起,为你煮一碗热粥。
白日里,你会在院子里打理花草,我则坐在葡萄架下看书。偶尔我会放下书,看你蹲在花丛中,小心翼翼地为月季修剪枝叶,阳光穿过葡萄叶的缝隙,在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回头冲我笑,眼里的明媚比阳光更甚:“等秋天,葡萄熟了,我们就酿葡萄酒好不好?”我点头,起身走到你身边,帮你拂去肩上的落叶,指尖不经意触到你的发丝,心里满是安稳。有时我们也会一起去山间散步,沿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路边的野花肆意绽放,蝴蝶在花丛中翩跹。你会摘下一朵小雏菊,别在我的发间,轻声说:“好看。”我笑着嗔你幼稚,却忍不住将这份甜蜜藏在心底。走到山顶时,能看到远处的青山连绵,白云悠悠,你牵着我的手,轻声说:“有你在,连风都是甜的。”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我们会一起在溪边洗菜,溪水清澈见底,映着我们的身影。你会捡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在水面上打个水漂,看着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像极了我们之间不断蔓延的爱意。回到家中,我生火做饭,你在一旁打下手,偶尔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已懂彼此的心意。饭菜上桌时,夕阳刚好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碗筷上,也落在我们身上。我们聊着白天的趣事,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窗外的蝉鸣与屋内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听的生活乐章。
夜里,我们会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看满天繁星。你靠在我的肩头,轻声说着从前的故事,我静静听着,偶尔为你掖好被风吹起的衣角。你说:“以前总觉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直到遇见你,才知道有人陪伴的日子,原来是这么踏实。”我握紧你的手,轻声回应:“我也是。”月光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葡萄架下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安稳。
有人问我,幸福是什么?我想,幸福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藏在平凡日子里的点点滴滴——是清晨你和阳光都在的安稳,是午后一起喝茶看书的宁静,是傍晚携手散步的惬意,是夜里并肩看星的浪漫。是即便粗茶淡饭,修篱种田,只要有你陪伴,就觉得岁月静好;是掬一捧花香在平淡的日子里,握着一路相随的暖意,让爱的馨香在柴米油盐中升腾;是在一杯茶的温情里体味生活的诗意,在一碗粥的清淡中感受生活的浪漫。
原来爱上一座城,真的是因为城里住着某个人。而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寸光阴,都美得让人心动。往后余生,愿我们守着这一方小院,伴着青山绿水,在三餐四季里,将这份爱意,慢慢延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