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说之父是谁?——摘自毛君《清华•通识•写作:侦探小说》

关于侦探小说的起源,就如同“罗生门”一般,众说纷纭。以致荣任侦探小说之父的作家,读者们同样是各执一词。

第一位“嫌疑人”,是19世纪美国著名诗人和短篇小说家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他在1841年发表了《莫格街凶杀案》,随后又相继创作了《玛丽·罗杰疑案》《金甲虫》《你就是杀人凶手》《失窃的信》等小说。

它们与《莫格街凶杀案》一道,展现了“密室杀人、安乐椅侦探、密码诡计、侦探即凶手、心理盲区”这五种侦探故事。由此,爱伦·坡创立了侦探小说的基本创作原则和情节模式,一些人将其视为世界侦探小说的鼻祖。

但是爱伦·坡难以稳坐侦探小说之父这把交椅的原因有二。一是在他创作的年代,美国还没有侦探这一职业,因此书中并没有直接用“侦探”称呼主人公。二是在他创作了杜宾(Dupin)这一形象后的20年里,这一文学类型受众偏狭,并没有引发后续的模仿和讨论。

也正是这两点原因,让另外两位“嫌疑人”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他们分别是法国作家埃米尔·加波里奥(Emile Gaboriau)和英国作家威尔基·柯林斯(Wilkie Collins)。

加波里奥最著名的作品是1866年出版的《勒鲁日案件》。这部作品运用了后世侦探小说的标准元素,如业余侦探的人物形象、详细的调查过程、逐步揭示的线索和逻辑推理。《中国大百科全书》提到,加波里奥的作品直接影响了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系列,但是他笔下的侦探比福尔摩斯更加注重根据事实进行调查,也更合理地运用了当时的侦破手段。然而由于语言的阻碍,加波里奥作品中的侦探没有走进广大读者的心中。

柯林斯于1868年发表代表作《月亮宝石》,引入了多重视角叙事、复杂的推理过程以及专业侦探的角色,获得了诸多业内人士的认可。著名诗人艾略特(Eliot)盛赞《月亮宝石》为“第一部最长、最伟大的英语侦探小说”,侦探小说是“柯林斯而非爱伦·坡创立的小说文类”。英国知名作家塞耶斯(Sayers)和切斯特顿(Chesterton)等人也认为“这是到目前为止‘最优秀’和‘最杰出’的侦探小说”。

但是对于现代读者来说,提到侦探小说肯定绕不过阿瑟·柯南·道尔。这也让柯南·道尔进入了侦探小说之父的候选行列。他于1886年开始创作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系列真诚地借鉴了前面几位的优点。例如,《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在恐怖氛围、侦探人设、叙事视角和犯罪类型等方面,都有向《莫格街凶杀案》致敬之处。《血字的研究》和《四签名》在叙事结构和案件特征上与《月亮宝石》非常相似。福尔摩斯与警方的关系,书中人物所处的阶层以及反映的社会问题,直接受到了加波里奥和柯林斯的影响。应该说,柯南·道尔是侦探小说创作的集大成者,福尔摩斯也成为了名侦探的代名词。

四位“嫌疑人”已经全部介绍完毕。如果仅从时间先后来看,爱伦·坡是最令人信服的侦探小说之父。因为他开创了后世侦探小说所必备的创作模式和基本要素。就连柯南·道尔也认为他所处时代的众多文学成果,源自爱伦·坡当年大把大把随意播撒的种子。

但是,爱伦·坡发表相应作品之后的20年里,侦探小说唯一引人注目的发展就是出现了所谓的“廉价惊悚小说”,这种短篇小说旨在满足城市中的年轻男性劳工对于恐怖故事的偏好。这些作品风格粗俗,读者唯一关心的通常是对充满暴力的犯罪行为的露骨描绘。由此可见,一种文学类型的诞生和发展,离不开自身题材的内在活力,也离不开读者市场的外在推动,二者的作用都不可小觑。

这也是柯林斯的作品被艾略特大加赞扬的原因。柯林斯笔下的叙述者是布莱克这位贵族绅士,不同于爱伦·坡作品中的匿名朋友视角和柯南·道尔作品中的助手视角。布莱克和卡夫二人在角色塑造方面势均力敌。布莱克甚至在智识和出身上都比真正的探长卡夫更胜一筹,而卡夫面对贵族的压力,依旧不卑不亢、坚守原则。这种人物形象的塑造,在19世纪下半叶的英国社会获得了广泛的读者群。所有读者都能在故事中找到自己的身影,短暂逃避现实,在日不落帝国的余晖中想象自己是揭开真相的理性化身。

由此可见,以上四位作家都为侦探小说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当我们谈论侦探小说的起源时,我们不得不面对一种文学类型诞生和发展所必备的内外部因素。侦探小说能够从英国19世纪上半叶流行的纽盖特小说(Newgate Novel)这一类型中发展出来,得益于大洋彼岸的美国作家爱伦·坡在人物塑造、情节模式和叙事结构等方面的想象力,得益于工业革命和科技革新给商业和日常生活带来的文明和便利,也得益于英国本土作家柯林斯对读者群体和社会问题的深刻反思和人文关怀。

这意味着,侦探小说这枝19世纪下半叶萌生的文学新芽,生长于最好的时代,也感受着最坏的时代。城市化进程、便利的交通和繁华的商业,既让人们感受到文明和理性精神的魅力,也为人性中无限度的欲望提供了滋生罪恶的温床。

简言之,侦探小说诞生于现代性危机之中,对现代性危机中的社会和人性的反思,也成为侦探小说的经典母题。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