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在教室

今天下了大暴雨,我站在窗边,玻璃上布满水珠。头顶的乌云像一座大山,压迫着我的呼吸。

我转过身把躁动关在窗外,拿出一张凳子坐下,和我的学生攀谈。她只是个孩子,她的灵魂没有善恶,只有情绪。彷徨的她向我诉说她的经历,悲伤的,愤怒的,暴力的,正义的。时而激动,时而忧郁的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花,随着窗外的惊雷,将大段大段的思潮倾泻而出,敲打在我的心头。

我坐在凳子上安静的听,说着些空泛的话,就像浏览器搜索出的第一条结果一样,绞尽脑汁的试图分担学生的苦闷。她所经历的那些苦痛,正义换来的背叛,本就是人生的缩影,我钦羡于她的正直,却也只能如此。她问我:怎样才能实现梦想。我告诉她: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去找到答案。我太年轻,思考不出至深的哲理,我仅知道活着才有可能赌一个豁然开朗的未来。而她更年轻,她甚至不知道何为世界,何为思考。两个迷途师生去探讨生活的意义,只是徒劳罢了,只是在寒雨外的某个角落,两个焦虑的灵魂在消磨片刻,交换体温罢了。

晚上十一点,雨停了,街上一片荒芜,路边还有被大风吹断的残枝烂叶,我骑着车回了家,因为心情并未得到缓释,便试图写下了今日的哀思。谁人的灵魂不是渴的?加缪在《快乐的死》中写道:“死是一种姿态,使拼命想要止渴的旅人再也得不到水。”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解药就是活,就是死的对立面,去尝试所有可以使人存活的东西。赚钱,读书,游戏,写作,什么都好,只要能支持我活到下一天。只要第二天早上能正常睁开眼睛,我便能继续寻找得以滋润灵魂的甘泉。如此往复,只需要从诗与远方里借得一颗“坚信”的心。去坚信生活会有所变化,会想明白生命的答案,会实现梦想,诸如种种。或许在未来我真的能找到我灵魂的归处,可以带着满怀的欢欣与淡然去开导学生,可以带着坚定的信念去对峙每一天的太阳,然后用坦然的目光直视它,告诉它:我明白今日我该如何活着。

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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