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魂魄已灭,羽化成沙。浮沉悲欢都笑纳,撕去满身光华,揭开命运,开出天地的造化。这是我听过的语调最为温柔,温柔中隐藏着强大气场和极高觉悟的歌。这首词把我的思绪紧紧拉住,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这几天我反复读《庄子》外篇的一个章节——达生。读《庄子》有两年多了,越读越喜欢。在喧嚣尘世中,容易心乱浮躁,就去读读《庄子》。潜身在天地间,在自然中和自己的内心对话,重新找回生命的归处,心便一点点安静下来。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杂念很快散去。
打开手机,无意间刷到赵露思唱这首歌。先是歌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然后是一个漂亮女孩的表情和眼神。温柔的脸上映射出故事和过往,眼神里释放出倔强与光芒。浮沉悲欢都笑纳,生命里经历的那些无情与无奈,但生命可以无尽开阔,开出包容的花,尽情美丽绽放。沧桑与豁达集于一身,生命里的矛盾美不过于此。两种方式、两种艺术,都是在表达生命的态度。文章与音乐像两条溪流,流进我的心里。
庄子《达生》里开篇两句清澈见底:通达生命实情的人,不会去追求对生命没有用处的东西;通达命运实情的人,不会去做对命运无能为力的事情。但是有些事不值得做,却不得不做,就不得不操劳。
操劳过后,学会尽快遗忘,回归本心。
东野稷特别善于驾车,进退是一条完美的直线,左右旋转是完好的弧形。因此他去见鲁庄公,鲁庄公让他转一百圈。颜阖对鲁庄公说,东野稷的马一定会失足的。果不其然,鲁庄公疑惑地问颜阖:“你怎么知道会这样?”颜阖回答:“马已经精疲力尽了,可还让它转圈,一定会失足的。”
庄子的故事讲的是马,实则是告诉我们对待生命的方式。通达生命的人,形体和精神本应和谐共生。东野稷的马,无论是前后走直线,还是左右画弧,都是精神高度集中后达到的结果。每绕一圈,身体的能量就消耗一点点。体能是有限的,生命不是一台永无止境的机器。懂得在极限处停下来。停下来,不是认输,这样才可以长久地保持实力。
东野稷的马会失足,人也一样。松弛感,才是高级的掌控力。鲁庄公只看到表演的精彩,看不见生命也在损耗。我们自己一定要看得见。别人的期待是别人的事,当力量耗尽,却还要努力支撑,崩溃也是早晚的事。形体完好健康,精神才能行至致远。就像歌词里唱的:“撕去满身光华,揭开命运,开出天地的造化。”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万物皆有极限,那是我们学会转弯的地方。
在追求极致的路上,保存生命的完整:- 好好吃饭,早早睡觉。 - 在人际关系中,允许自己破碎,允许自己不是别人眼里的好人。
现实中的我们,逻辑容易偏离生命轨迹,做得越好,别人的期待就越高,越努力就越难停下来。精进是对生命负责,但是要明白,不可过度透支。
要想想东野稷的马。如果东野稷的马只转50圈,或许依然是那匹技艺高超、自然流畅、迎来喝彩的马。东野稷最大的悲剧不是技术不够好,而是他不允许自己停下来。强行而为之,已经违背了自然的生命节奏。
生命的节奏应该是顺势的、流畅的、有呼吸感的,在巅峰时刻及时止步。浮沉悲欢都笑纳,尊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