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刀斋
我喜欢柚子。
我喜欢柚子,上初中时就喜欢。
那年头的小集镇上,卖的多的脱销的是黄皮白柚,比不得现在的红柚那么甜,但实在也很珍贵,对我而言。
我以能自主支配零花钱去买整颗柚子为独立的象征,并为此感到骄傲。
初一初二不住校,初一住过亲戚家半年,以双方不乐而告终。再后来我坐车上下学,但晚上回村的车几乎没有,于是蹚着月光回家是常有的事。
十六里路都是山坳婉转、水势连环,无人作伴的夜路,经过玉米地花生地稻田麦田棉花田,植株丈把高,旁的村落退远在路和田之外,亮着星点的灯,暂时慰藉我的恐惧。
赵岗下坡后很长一段无人烟,从小大人就说那里很“孤”,方言里大概是说那里鬼气森森,坟茔在道旁林子里。
我只敢抬头走路,月亮发黄或发红,我心里发慌,脚下不停但也不敢跑,一跑像我在害怕,有什么追在我背后。
好在我并没有碰到过什么,这是值得安慰的事。
后来我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玫红色,小轮盘。放学时同其他乡友一起回家,总是骑不过他们,他们的轮盘大过我两倍,而且细圆,不像我的那样粗笨,我上学时容易在这些小处羡慕别人。
后来我骑得不比他们慢多少,因为我蹬得多,蹬得不落人后。小腿肌肉到现在还陪伴着我,回答我当初有多努力,有多要面子。
小自行车容易掉链子,字面意义上的掉链子。于是渐渐我也会修,弄得满手机油去学校。
但更经常破的是轮胎,这个我修不好,只能推着走去学校,去学校的路那么长啊,好像永远到不了。
我数学成绩不好,数学课却经常迟到。在老师的眼光里,我应该是个不好好上学的坏孩子,两手黑黑的经常蓬头垢面迟到的学生。
中午吃柚子看《一蔸雨水一蔸禾》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