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枪河很幼稚，他以为他谈了十五场爱情，可是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女朋友。据他说，他的第一场爱情开始在初中，“小学以前都不算，”他倒慷慨得很，“但是我拉开厕所门看见她擦屁股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完了。”所有人都来围观国旗杆下罚站的张枪河，连初三的都要来。他羞愧极了，上高中前都不抬头。以至于此后他再也不为任何事而羞愧了。
张枪河常常向我问起他十五个前女友的近况，可是我怎么知道？我向张枪河抱怨：“我们如此热情地聊起这些永生不再相见的故人，她们会提及我们半个字吗？比如说南极美女李眼大。即便你们又见了一百面，李眼大眼中的你，与你眼中的李眼大，不还只是停留在分手那年吗？除非现在，你去和李眼大同居、发生矛盾、一起创业。我们假装在同情，其实早已是比目鱼了。”
“那是你还没被成为小三过，”张枪河对着碗沉吟，忽然将筷子笔直立在了碗上，“姜戈难道不是马克思吗？他们有着一样大的胡子，一样会说德语的老婆。”张枪河停顿半晌，眉光忽然黯淡下来。他郑重地看向我，说：
“你出场有如流星，谁不知道你将陨落呢？而凡是从未被你惊艳到的，除了天才和路人，剩下全是你的手足，你还不知足吗？”
“那是我唯一见过的女屁股啊。难道我不应该因此而爱她吗？”张枪河笑了起来，自顾自地喝着酒，那酒好喝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