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稀疏的黑发顺溜丝滑得一丝不苟,老派上海男人的样子就该如他吧!
他们骨子里是有一张时刻校准的钟面的。他们不一定穿西装三件套,但出门前,领子必定是挺括的,哪怕是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也绝不容一丝疲沓。头发是精心梳过的,一丝不苟,甚至能闻到头油的淡香,不是浮夸的香气,是蜂花檀香皂混合着一点点生发油的那种老实本分的味道。他们喜欢把衬衫束进裤腰,皮带扣正正地对着肚脐,裤线笔直——即便坐了一天,起身时也要习惯性地抻一抻后腰。
说话是软和客气的,带着那种独特的、糯而不黏的沪语腔调,像黄浦江傍晚的水,平稳底下有绵力。“麻烦让一让”、“谢谢侬”、“不好意思”,是长在嘴边的。但他们精于计算,心里那本账,算盘珠子拨得清亮。在菜场,为一分一厘温和而坚定地交涉;在单位,处理纷争时也带着同样的软钉子功夫,不撕破脸,但寸土不让。
他们的“派头”不在于豪阔,而在于一份体面的坚持。一只用了二十年的牛皮公文包,边角磨得油亮,是阅历;一支英雄钢笔插在上衣口袋,是身份。他们或许会在午后,用搪瓷杯泡一杯浓浓的绿茶,看报时扶一扶金丝边眼镜腿,读《新民晚报》从中缝开始,国际形势、民生新闻,最后是“夜光杯”副刊,一条也不落下。
他们是实用主义的浪漫者。会修家里一切东西,无线电、抽水马桶、女儿的洋娃娃,手巧得像绣花。对家人,爱意藏在行动里:深夜一支悄悄插在门把手上、带着露水的白兰花;冬天为妻子捂手的那只包了浆的铜汤婆子;孩子远行时,塞进行李深处的一小包城隍庙五香豆。
他们身上有种矛盾的质地:外表是敛着的、收着的,像弄堂深处安静的洋房;内里却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趣味——或许能票一出字正腔圆的程派青衣,或许藏着一架子版本精良的世界名著,又或许在周末的清晨,雷打不动地去老字号排队买回第一锅生煎,那油纸包着的,是一家人的妥帖与温暖。
他们见证过这座城市的霓虹流转,从十里洋场到工业腾飞,再到如今的全球都会。身上的“老派”,便是一套与复杂世界周旋的、自成体系的礼仪与智慧。那是一种将“讲究”融入柴米油盐的功夫,是繁华底色里,一抹不卑不亢、自给自足的温润光泽。
莫名的,上午见了吴老师给了我如上感觉。课大概试听了一个多小时。希望通过这十次课,手上功夫有起色。回家后,下午在B站听宋浩老师的微积分第一课时。
晚上在梦工厂跑步6公里。晚上写大字一篇。一天就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