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卧室。
顾西辞的脸上某种熟悉的、带着轻微刺痒的触感扰醒的。一下,又一下,像羽毛,又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尾巴尖。
他皱着眉,艰难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细缝。视野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在那条在他枕边不安分扫动的、覆盖着厚实银灰色毛发的狼尾巴上。
尾巴的主人,沈砚舟,还闭着眼,呼吸均匀悠长,一只手却霸道地横揽在他腰上,沉甸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唔……”顾西辞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抗议,带着浓重的睡意,整个人下意识地往热源深处缩去。
额头抵上的不是柔软的枕头,而是结实温热、触感奇妙地介于光滑皮肤与细密绒毛之间的腹肌。
属于沈砚舟的气息——一种混合着干净阳光、干燥松木和他自身独特凛冽感的味道——瞬间将他包围,暖烘烘的,安全得让人昏昏欲睡。他舒服地蹭了蹭那片带着体温的毛茸茸,“再睡五分钟……”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震得他贴着的那片胸膛嗡嗡共鸣。“顾少爷,”沈砚舟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颗粒感,慵懒又戏谑,“再睡下去,你这对宝贝耳朵可就彻底扁成猫饼了。”说话间,带着薄茧的温热指尖已经轻轻捏住了他头顶那对软趴趴、毫无精神耷拉着的白色猫耳尖,不轻不重地捻了捻。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耳尖窜遍全身。顾西辞浑身一个激灵,睡意被炸飞了一半。他猛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猫瞳里还残留着惺忪水汽,此刻却燃起羞恼的小火苗。
“沈砚舟!”他低吼,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一只手,带着点猫科动物被冒犯时的炸毛气势,挥爪就朝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俊脸拍过去。
然而,预想中拍击的脆响并没有出现。他的手腕在半途就被一只更大、更有力的手掌稳稳抓住。
沈砚舟的手心滚烫,五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轻易就将他试图“行凶”的爪子整个包裹了进去,连带着那软乎乎的粉色肉垫,也被牢牢地按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动弹不得。
沈砚舟甚至恶劣地用拇指指腹,在那块最柔软的肉垫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啧,”顾西辞触电般想缩回手,却完全挣不开那铁钳似的力道,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热了,“松手!”
沈砚舟非但没松,反而就势把他往怀里又捞紧了几分,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狼尾巴愉悦地扫过他的小腿肚,带起一阵痒意。
“起床气还挺大?”他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再磨蹭,溏心蛋的蛋黄可就要老了。”
“溏心蛋”三个字像带着钩子,精准地钩动了顾西辞肚子里的馋虫。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强撑起来的怒气瞬间泄了大半。挣扎的力道也跟着弱了下去,身体却还僵硬着,不肯轻易服软。沈砚舟太了解怎么对付他了,简直是精准打击。
最终,还是美食的诱惑和身后那堵暖烘烘的“狼墙”共同瓦解了他的抵抗。顾西辞不情不愿地被沈砚舟半拖半抱地弄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鞋。”沈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顾西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白皙的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撇撇嘴,刚想抬脚去够不远处那双毛茸茸的猫爪拖鞋,身体却骤然一轻——沈砚舟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顾西辞惊叫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沈砚舟的脖子稳住自己,头顶的猫耳因为惊吓和羞窘瞬间竖得笔直,尾巴也不安地在身后甩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砚舟抱着他,步伐稳健地走向餐厅,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省得你光脚乱跑着凉,回头又哼哼唧唧。”
他几步走到餐桌旁,却没有放下他,而是自己先在那张宽大的餐椅上坐下,然后手臂一收,直接把顾西辞侧放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形成一个紧密的环抱姿势。
“沈砚舟!”顾西辞的抗议立刻拔高了一个调门,扭动着身体想挣脱这个过于亲昵又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座位”。这姿势……太像抱小孩了!尤其沈砚舟还比他高壮那么多!
他刚扭动一下,腰间就是一紧。低头一看,那条粗壮的银灰色狼尾不知何时已经灵活地绕了上来,松松地、却极具存在感地圈住了他纤细的腰身,尾巴尖还带着点宣告主权意味地,在他紧实的侧腹上轻轻拍了两下。
“坐好,”沈砚舟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耳畔,带着点威胁的笑意,“再乱动,尾巴可就不止圈腰了。”说话间,他一手稳稳地扶住顾西辞的背,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递到他唇边,“喝水。”
顾西辞气得头顶冒烟,浅褐色的猫瞳瞪的溜圆,他愤愤地接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像是在用喝水发泄不满。
沈砚舟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和因为喝水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培根,送到顾西辞嘴边。
食物的香气钻入鼻腔。顾西辞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块诱人的培根吸引,肚子也诚实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他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秒,最终还是食欲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他微微偏过头,飞快地张嘴,啊呜一口叼走了那块培根,像只终于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泄愤似的用力咀嚼着,故意不去看沈砚舟脸上那副“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
阳光彻底铺满了餐厅的地板,跳跃在光洁的桌面上。
餐盘里的食物在两人的配合下——主要是沈砚舟投喂,顾西辞负责气呼呼地吃——迅速减少。沈砚舟面前盘子里的溏心煎蛋是顾西辞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当沈砚舟用勺子小心地挖起那流淌着诱人蛋液的中心部分时,顾西辞的目光就紧紧黏在上面,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沈砚舟的手腕一转,那勺凝聚了所有精华的溏心蛋黄,稳稳地送到了顾西辞的嘴边。顾西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凑过去,舌尖一卷,将那温润浓稠、带着极致鲜美的蛋液尽数纳入口中。
满足的叹息几乎要溢出来,刚才那点小别扭瞬间被这口美味冲击得烟消云散。他甚至无意识地伸出一点粉嫩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猫耳朵也跟着惬意地抖了抖。
沈砚舟眸色一深,盯着他那点探出的舌尖和微微泛着水光的唇瓣,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圈在顾西辞腰间的狼尾,似乎也收得更紧了些。
顾西辞沉浸在溏心蛋的余韵里,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狼细微的变化。他回味着那美妙的滋味,目光再次落向沈砚舟盘子里还剩下大半的蛋白部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觊觎——蛋白也不错,边缘焦脆,内里柔嫩,裹着点蛋黄液就更完美了。
他身体刚微微前倾,爪子还没伸出去,腰间骤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沈砚舟那条缠着他的狼尾猛地收紧,像一道柔软的锁链,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处。
“沈砚舟!”顾西辞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不满地抬头瞪他,“尾巴松开!我就看看!”他挣扎着想摆脱那毛茸茸的束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尾巴上厚实的毛发。沈砚舟放下勺子,好整以暇地侧过脸看他,深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盯紧了猎物的狼。
“看看?”他挑眉,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顾少爷,你哪次‘看看’之后,我的盘子不是空的?”他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那杯黑咖啡抿了一口,姿态慵懒又带着点掌控者的从容,“怕你爪子太快,跳上桌子直接抢。我这溏心蛋,可经不起猫主子的偷袭。”
“谁要抢你的了!”顾西辞像被踩了尾巴,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带着头顶的猫耳都羞恼地抖动,“小气鬼!破蛋白谁稀罕!”他嘴上硬气,身体却诚实地放弃了挣扎,气呼呼地抱着手臂,扭过头去,只留给沈砚舟一个后脑勺和微微炸开的尾巴尖。阳光落在他白皙的颈侧和那截因为扭头而绷紧的线条上,细腻得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沈砚舟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紧贴着他的顾西辞背上。他不再逗他,拿起筷子,将自己盘子里剩下的蛋白部分夹起,直接送到了顾西辞因为赌气而微微嘟起的唇边。
顾西辞身体僵了一下,梗着脖子没动。
“真不吃?”沈砚舟的声音带着笑意,故意晃了晃筷子尖上那块诱人的蛋白,“那我可就……”
话没说完,顾西辞猛地转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就叼走了那块蛋白,恶狠狠地嚼着,仿佛嚼的是沈砚舟的肉。那气鼓鼓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活像一只抢到了心爱小鱼干的猫咪。
沈砚舟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和因为用力咀嚼而微微抖动的猫耳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收回筷子,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擦过顾西辞温热的唇角,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圈在顾西辞腰间的狼尾,悄无声息地放松了些许,却依旧霸道地宣告着所有权,尾巴尖慵懒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他的大腿外侧。
午后两三点钟的阳光,是一天中最慷慨、最慵懒的时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暖意和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才打破了这片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
顾西辞侧身蜷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只真正餍足后休憩的大猫。阳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暖意渗透进四肢百骸,舒服得他每一个毛孔都在无声地喟叹。
他身上只穿了件宽大的米白色羊绒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向一边,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阳光落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白得晃眼。他微微眯着眼,浅褐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长长的白色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是彻底的放松和惬意。
沈砚舟就坐在他身后,背靠着宽大舒适的布艺沙发。他屈起一条长腿,姿态舒展而随意。银灰色的狼尾在他身侧放松地摊开,蓬松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他手里拿着一把宽齿的玳瑁梳,梳齿圆润光滑。此刻,他正无比耐心地、一下下梳理着顾西辞那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浅金的白色短发。
梳齿穿过发丝的触感很舒服,带着轻微的沙沙声。但更让顾西辞沉溺的,是沈砚舟温热的指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每一次梳子滑下后,总会自然而然地跟随着梳齿的轨迹,轻轻按压过他敏感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慰藉。顾西辞喉咙里忍不住溢出细微的、近乎满足的咕噜声,身体也像被抽掉了骨头,更软地陷进地毯的绒毛里。
梳理的范围渐渐扩大。梳子轻柔地滑过顾西辞的后颈,沿着他微微凸起的脊椎骨,一路向下,来到肩胛骨之间那片敏感的区域。沈砚舟的动作放得更缓,更柔。梳齿梳理着毛衣下并不存在的毛发,而他的指尖却透过柔软的羊绒布料,精准地按压着他脊柱两侧的肌肤,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散着那细微的紧绷。
“嗯……”顾西辞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睡意。太舒服了。那种被精心呵护、被全然接纳的熨帖感,从被触碰的皮肤一直蔓延到心底,像温热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两只手臂,微微屈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一下,又一下,交替着,轻柔而富有节奏地按压着身下厚实温暖的羊毛地毯。
踩奶。
这是刻在猫咪基因里的、表达极度满足和安全感的行为。此刻,在沈砚舟那仿佛带着魔力的指尖梳理下,顾西辞完全放松了警惕,沉溺在这份令人心安的舒适里,身体忠实地执行着最原始的本能。
地毯柔软的绒毛被他用爪尖(虽然是人形,但那动作的韵律和专注的神情,分明就是猫爪踩奶)轻轻地、有节奏地推按着,发出细微的“噗噗”声。他微眯着眼,神情专注而放松,仿佛在做着世界上最神圣也最惬意的工作,连头顶的猫耳都随着踩踏的节奏惬意地微微抖动。
沈砚舟的动作停了下来。
梳子被他无声地放到了一旁的地毯上。他深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前毫无防备、沉浸在踩奶快乐中的伴侣。
阳光勾勒出顾西辞流畅的肩背线条,那微微弓起的脊椎,纤细又脆弱,带着一种全然信任的邀请意味。沈砚舟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沉了一瞬,眼底翻涌起深沉的暗色,如同风暴前夕平静的海面。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迅捷如同扑击的猛兽。他猛地俯下身,温热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贴上了顾西辞后颈那块最为敏感脆弱的皮肤。不是亲吻,而是带着点力道、甚至能感受到坚硬犬齿轮廓的叼咬。湿润的触感和突然的刺激感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顾西辞沉浸的舒适屏障!
“呜啊——!”顾西辞浑身剧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跳起来!方才的慵懒舒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炸开的毛和惊怒交加。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就朝身后挥去,带着被冒犯的气急败坏,“沈砚舟!你属狗的吗?!”
手腕在半空再次被精准地截获。沈砚舟的力量大得惊人,轻易就化解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反击力道。顾西辞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浅褐色的猫瞳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映着羞恼、惊吓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他头顶的猫耳因为受惊而竖得笔直,耳尖的绒毛都炸开了,身后的尾巴更是蓬松得像根巨大的白色鸡毛掸子,高高竖起,尾尖紧张地快速甩动。脸颊和脖颈红得不像话,连带着裸露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这么舒服?”沈砚舟的声音低沉得发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危险的、捕食者锁定猎物后的喑哑。他深灰色的眼眸紧紧锁着顾西辞,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某种渴望,那目光烫得顾西辞心尖发颤。他握着顾西辞手腕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抚上他炸毛的脊背,顺着那弓起的脊椎线条缓缓下滑。
“舒服得都踩奶了?”沈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性感的弧度,指腹隔着柔软的羊绒毛衣,感受着顾西辞身体细微的颤抖。他凑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顾西辞敏感的耳廓,“顾少爷,你这反应……是在邀请我?”
“邀、邀请你个鬼!”顾西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又被那滚烫的气息撩拨得心慌意乱,连声音都带上了点不稳的颤音。他用力想抽回手,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试图推开沈砚舟那张越靠越近、极具压迫感的脸,“松手!滚开!你这头……”后面的话被一声短促的惊呼取代。
沈砚舟那条一直安静盘踞在旁的银灰色狼尾,如同伺机而动的蛇,骤然发力!粗壮有力的尾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闪电般缠上了顾西辞的腰,猛地将他往后一拽!
顾西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箍住了自己,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拖拽着,猛地向后跌去!
没有预想中撞到地板的疼痛。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又温热的怀抱里。沈砚舟稳稳地接住了他,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收紧,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圈锁在胸前。后背紧贴着沈砚舟宽厚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蓄势待发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力量感。那条惹祸的狼尾更是霸道地缠紧了他的腰,将他死死地固定在沈砚舟的怀里,动弹不得。
“放开!”顾西辞又惊又气,徒劳地挣扎扭动,手脚并用想挣脱这双重束缚,像只落网后徒劳扑腾的漂亮鸟儿,“沈砚舟!你这混蛋!流氓!发情的蠢狼!”他口不择言地骂着,白皙的脸因为羞愤和剧烈的挣扎而涨得通红,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浅褐色的猫瞳里燃着熊熊怒火,却在那深灰色狼瞳的注视下,隐隐透出一丝无措的慌乱。
沈砚舟对他的怒骂充耳不闻。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顾西辞发烫的耳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沙哑,响在顾西辞耳畔,如同恶魔的低语:“骂吧,再大声点。这家里就我们俩,你喊破喉咙……”他故意顿了顿,感受着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带着恶劣的调侃,“……也没人听得见。”
顾西辞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他这无赖的腔调和禁锢得密不透风的怀抱弄得毫无办法。挣扎的力气在绝对的力量差和那无处不在的滚烫气息中迅速流失,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他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呼吸,咬紧了下唇,一副宁死不屈的倔强模样,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纠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
就在顾西辞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滚烫的沉默和沈砚舟灼人的目光烤化时,腰间那条紧缠的狼尾,力道忽然微妙地松动了一丝。
紧接着,一个冰凉带着水汽的东西,被不容拒绝地塞进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爪心。
触感光滑,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杯壁外侧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带来一阵突兀的清凉。
顾西辞下意识地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造型可爱的透明玻璃杯。杯子里盛满了冰镇的淡绿色液体,剔透的冰块在液体中沉沉浮浮,折射着细碎的阳光。最要命的是,杯口边缘,还精心装饰性地斜插着一小枝新鲜的、翠绿的猫薄荷嫩叶。
那独一无二的、清冽中带着奇异甜香的熟悉气息,丝丝缕缕,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
猫薄荷奶茶!
所有的挣扎、羞愤、僵持,在这一刻被这杯突如其来的“神器”瞬间瓦解。顾西辞身体猛地顿住。他浅褐色的猫瞳倏然睁大,里面汹涌的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迅速蔓延开的、无法抗拒的渴望。
那清冽又带着点蛊惑的甜香,对他而言,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终极诱惑。炸开的白色猫耳尖几不可察地抖了抖,像探测到信号的雷达,原本高高竖起、充满戒备的蓬松大尾巴,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了毛躁,尾尖的甩动频率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带着点迟疑,又带着点按捺不住的雀跃。
沈砚舟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软化。他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光芒,圈着顾西辞的手臂和缠在他腰间的狼尾,也随之彻底放松了禁锢的力道,却依旧保持着将他半圈在怀里的姿态,慵懒而占有欲十足。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过顾西辞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含笑,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和宠溺,清晰地钻进顾西辞的耳朵里:
“喏,给你的。消消气,我的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