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采诗如散赈也,宁滥毋遗
六十四、千里传书
【原话】王孔翔秀才自都中归,有添香女史马翠燕者,托其带寄手札一函,诗词三种。不料三千里外,闺阁中犹爇承随园一瓣香,尤足感也。来札云:“添香家本维扬,寄居京国。性耽文史,获事才人。虽三五年华,未工染翰;而四千乡路,时切依云。盖以女子尽识韩康,黄金宜铸贾岛,每恨不获撰杖捧履,列弟子班也。郎主小山,宁海查声山之裔。扫眉窗下,许捧盘匝;问字灯前,得窥点画。犹恨小仓山远,大雅堂高,执业有心,望尘无分。谨藉双鱼之便,用申积岁之忱。附以涂鸦,敢求点铁。先生乐育为怀,当不挥诸门墙之外。谨呈旧作《鹊桥仙·七夕》词云:‘银湾斜挂,金波徐展,天上人间今夕。黄姑渚畔路迢迢,何处问支机消息?锦屏红烛,玉窗罗袜,剩喜鹊桥不隔。青鸾休促紫云车,且良夜倍相怜惜。”
[译文]王孔翔秀才从京都回来,有位添香女史马翠燕,托他带来一手札,内有诗词三种。没想到三千里外,闺阁中还有我随园的爱好者,真是足以感人。来信称:“添香家本是维扬,寄住在京都。天生喜欢文史,给才子做妾。虽然十五年华,并未有何造诣。而四千里回乡之路,却是漫漫难忘。后以女子学习韩康,师从贾岛,每次对于不能得以文章生彩而成为真正弟子感到遗憾。丈夫是小山主人,宁海查声山的后裔。在窗下化妆,得以捧盆洗脸;在灯前问字,得以偷看点画。遗憾的是小仓山在远方,大雅之堂高深,有心执业学习,可惜望尘无缘。仅仅凭借双鱼之便,向您申明心中积愿。附之以涂鸦,请您给予指点。先生喜欢教书育人,应该不会把我拒之门外。谨呈上旧作《鹊桥仙·七夕词》:‘月亮像银色的港湾斜挂着,金色的波涛徐徐舒展,天上人间今夜。黄姑的小岛畔路迢迢,哪里能问到织女的消息?苣锦作的屏风红色的蜡烛,玉色的窗户罗制的袜,只剩下喜鹊桥不是阻隔。青鸾不要催促紫云车,且良宵倍加爱怜珍惜。”
[笔记] 袁枚老先生在这里,记载了一个千里传书的故事和诗。
王孔翔秀才自都中归,有添香女史马翠燕者,托其带寄手札一函,诗词三种。不料三千里外,闺阁中犹爇承随园一瓣香,尤足感也。
来札云:“添香家本维扬,寄居京国。性耽文史,获事才人。虽三五年华,未工染翰;而四千乡路,时切依云。盖以女子尽识韩康,黄金宜铸贾岛,每恨不获撰杖捧履,列弟子班也。郎主小山,宁海查声山之裔。扫眉窗下,许捧盘匝;问字灯前,得窥点画。犹恨小仓山远,大雅堂高,执业有心,望尘无分。谨藉双鱼之便,用申积岁之忱。附以涂鸦,敢求点铁。先生乐育为怀,当不挥诸门墙之外。
谨呈旧作《鹊桥仙·七夕》词云:‘银湾斜挂,金波徐展,天上人间今夕。黄姑渚畔路迢迢,何处问支机消息?锦屏红烛,玉窗罗袜,剩喜鹊桥不隔。青鸾休促紫云车,且良夜倍相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