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3日 星期四 雨
前情回顾：在老阿姨家做保姆已经得心应手了，我和她关系非常融洽。在喜春要入学读学前班时，老阿姨给予我几天假期。我回去帮喜春报了名又重返老阿姨家做保姆不久，接到了母亲去世的噩耗。
第三十六章 爸爸老年痴呆了
我强忍住心头的悲伤，当即向老阿姨请了假。善良的老阿姨一个劲地劝我节哀顺变，鼓励我要坚强。这些道理虽然我也懂，可内心的情绪缺却难以自控。
为了不让老阿姨操心，我表面上不敢流露出半点的悲伤。其实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我那本来就脆弱的心早就泪流成河。
那天晚上，我一夜无眠，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妈妈的影子。想起这些年来，妈妈对我付出了无数不求回报的爱，我惭愧得无地自容。
我真是不能让父母省心的不孝女，这些年来，由于一步走错便步步皆错。而在我品尝错误酿成的苦酒时，父母同样也跟着遭殃。本来他们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可以尽情地安享晚年了。可我还要他们帮我照看孩子，唉，我真是太无能了。
整整一天晚上，自责和悲伤在不断地纠缠着我的内心，让我无法入睡。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起床帮老阿姨做好早餐马上出发到客运站乘车。那一刻，我已归心似箭，虽然我没有吃早餐，但我一点都不饿。
乘上客车的时候，距离开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无心看车外的风景，更不想和任何人搭讪，只是一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飘飞。
傍晚十分，客车终于到站了。那时才发现，一天不进食的我已是饿得浑身无力，我提着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往家的方向前行。无助和疲劳夹杂着难以言状的悲伤和孤独在我心里蔓延。
我在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上艰难跋涉，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才到家，那个时候天黑了，昏暗的电灯照在灵堂上，我的哥哥嫂子及侄子们都守候在灵堂里。
“妈妈，我的妈妈哟……”我跪在灵堂前，开始失声呼喊。
可妈妈永远都不会回答了，一个月前回来，我的妈妈还和我谈笑风生，如今她却和我阴阳两隔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无奈和伤痛啊。
我终于忍不住心底的悲伤，开始放声大哭。在一旁的喜春也跟着我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在灵堂里久久回荡。
后来，还是我大哥劝我别哭了，他说，爸爸听到我这样悲情的恸哭，他心里会更难过，毕竟他和妈妈相濡以沫彼此陪伴了流十多年，彼此间有感情也有亲情。
我这才想到回来没有第一时间看爸爸，我真的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爸爸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我只顾发泄自己的情绪。
“爸，我回来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踏进爸爸的房间，看见他瘦小的身子缩卷在床上，我不由得一阵心痛，便柔声问他。
爸爸许久都没有回答我，我又走近他的床前，俯下身子问他：“爸，肚子饿吗？”
这时我发现他目光呆滞，脸上毫无表情。我想也许他也不能接受妈妈突然离他而去的现实，心痛到了极点才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在脸上。
我一天滴米未进，也觉得饥肠辘辘了，走进厨房，我找了点剩饭剩菜充饥。喜春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小声告诉我说：“妈妈，外公今天也没吃东西呢！”
“今天没有人端吃的给外公吗？”我放下了筷条，小声问喜春。
“外婆倒下的时候，外公心里难过得哭了，大舅妈说，哭什么哭，你们两个老人还不是活该，放着清福不享，还要帮女儿带孩子！”说到这，喜春眼里也闪动着泪花。
过了一会，喜春又对我说：“妈妈，外婆走了，她还会回来吗？我好舍不得外婆离开我。”
“喜春乖，外婆不会回来了，但她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望着你，希望你好好学习，健康成长。”我抚摸着喜春的头对她说。
“妈妈，我发现大舅妈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外公外婆。”喜春凑近我耳朵小声对我说。
都说童言无忌，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也是完全可以分辨出来的。我大嫂就是这样一个刻薄的人，但谁又能改变她呢？
在娘家，只剩下爸爸是真心真意为我好的人了，我不能让爸爸伤心过度影响健康。我心疼爸爸，便细心地熬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端进他房间。
“爸，快做起来吃点东西。”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我便细言细语地对爸爸说。
可真奇怪，爸爸还是纹丝不动，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若是平时我还没出声，他就会主动找话题和我唠嗑。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看来失去老伴对爸爸来说绝不是一般的难受。我开始寻思，该如何开导爸爸。
笨拙的我始终找不出合适的语言，于是我扶爸爸做起来，叫他吃猪肉粥。可他的双手一动不动。
还是喜春聪明，她用小勺喂外公吃。这时她外公就如一个婴儿一般，机械式地张开嘴吃着送进他嘴巴的猪肉粥。
这时，我才意识到，妈妈的去世给爸爸的打击非同一般。原本以为爸爸只是一时想不开，觉得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也会从悲痛中走出来。
可妈妈入土为安后，爸爸还是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对家里任何人都不理不睬。这时，哥哥嫂子们才发出，爸爸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爸爸，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企图打开他的话闸子。可他依然是木然地盯着天花板。
后来，再有人去问爸爸话，他也如出一辙。村上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就对我们说：“也许你爸患上老年痴呆症了。”
于是，哥哥及嫂子们也到爸爸床前给他嘘寒问暖。可他除了偶尔咧嘴对他们笑笑，大多时候她都是对谁都置之不理。
妈妈的突然离世，让爸爸变成了让大家都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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