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西游,戏西游(五十三)

今读第五十三回:禅主吞餐怀鬼孕,黄婆运水解邪胎。上回金兜山一难中,青牛作怪终被降伏,老君笑把青牛牵,高升离恨天。留下反思一课,该谁思呢?谁最该吸取教训呢?当然该是唐僧师父了,他作为团队领导人,定要从思想上深刻反思啊!当然,他也做到了反思和自省。

言归正传,话说上路正走,只听见路旁叫:唐圣僧,吃了斋饭去。吓得正在反思的三藏心惊,谁呀?原来是金兜山的山神、土地,捧着紫金钵盂在此等候。两位小神像老师一样,教导道:圣僧啊,这钵盂饭是大圣化来的。因你不听良言,误入妖魔之手,致使大圣劳苦万端,今日方得救出。且来吃了饭,再取经去,莫辜负孙大圣一片恭孝之心也。土地山神一说道,三藏借机道谢并认错,道:徒弟,万分亏了你,言谢不尽!早知不出圈痕,哪有此杀身之害。贤徒,今番此经,下次定然听你吩咐。行者最有话说,他道:不瞒师父说。只因你不信我的圈子,却叫你受别人的圈子。多少苦楚,可叹!可叹!这话说的三藏点头称是,感激行者不尽。行者转头骂八戒道:都是你这孽嘴孽舌的夯货,弄师父遭此一场大难!也害得老孙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脱得此劫难。吃毕斋饭,辞了土地、山神,这一堂反思课结束,三藏师徒又上路。正所谓:涤滤洗心皈正觉,餐风宿水向西行。

正直早春天气,唐僧一众来到了一条河边,河水澄清,湛湛寒波。河对岸柳荫下,微露茅屋几椽。八戒叫来摆渡者,细看乃是个老妇人。行者问:艄公如何不在,却着艄婆撑船?妇人微笑不答,摆渡过河。过了河,三藏口渴,见水清澈,就着八戒舀水来喝。呆子说自己也正渴了,说着他舀了一钵盂递给师父,师父喝了一半,剩下的呆子一口气饮干了,也未分与行者、沙僧喝。

师徒西行,不上半个时辰,唐僧、八戒都喊叫”腹疼”。顷刻,师父呻唤道:疼得紧!八戒附和道:疼得紧!他两个疼痛难禁之时,渐渐的肚子大了。三藏正不稳便,忽然见路旁有一村舍,急忙去化热汤吃。

不一时,到了村舍门口,只见门外有一个老婆婆正在绩麻。行者上前,自报了家门,言说了师父喝了河水肚子疼之事。那婆婆嘻嘻哈地道:好耍子!好耍子!你都进来,我与你说。

行者搀唐僧,沙僧扶八戒。两人呻呻唤唤,腆着大肚子,入草舍坐下。那婆婆不烧热汤,却笑唏唏跑到后院,叫道:你们来看?你们来看!那里面蹼䟡蹼踏的,又走出三个半老不老的妇人,都来望着唐僧洒笑。行者大怒,喝了一声,把牙一嗟,唬得那一家子跌跌跄跄,往后跑了。行者上前,扯住老婆子道:快些烧汤,我饶了你。那婆子战战兢兢地道:爷爷呀,我烧汤也不济事!这乃是西梁女国。我们这一国尽是女人,故此见了你们欢喜。你师父喝的那河水,叫子母河,是要怀胎生子的啊。

三藏闻言,大惊失色道:徒弟啊!怎地个好?八戒更慌张,道:爷呀,男身,那里开得产门?如何脱得出?行者笑道:古人云——瓜熟蒂落,若到那个时节,一定从胁下裂个窟窿,钻出来也。沙僧也上前打趣,道:二哥,莫扭!只怕动了胎气,弄下个胎前病。那呆子越发慌了,眼中滴泪,战战兢兢地自语道:罢了,罢了!死了,死了!

三藏哼着道:婆婆啊,你这里可有医家?教我徒弟去买一贴堕胎药吃了,打下胎来吧。婆婆说吃药不济事,唯有喝解阳山的“落胎泉”水,才能解了胎气。可如今取不得水了,去年来了一个道人,称如意真仙,把原来的破儿洞改做聚仙庵,护住泉水不肯善赐与人。但欲求水者,须要献上红表礼方可得。你们这行脚僧,怎么有钱置办呢?只可挨命,待时生产了。

危难之际,还是行者出手。那婆子拿出大瓦钵来,请求多取些落胎泉水,待日后急用。大圣拿了瓦钵纵云而去,惊得婆子望空礼拜,说:爷爷呀这和尚会驾云!婆婆们都来礼拜唐僧,称为罗汉菩萨,且烧汤伺候不题。

大圣须臾到了解阳山,真个好山好景。山胜似三峰西华山,青山小桥边有还庄院。行者正观赏间,一个道人出门问道:哪方来者,有何勾当?行者自报家门,说须要讨些“落胎泉”水。这道人自说是真仙老爷的大徒弟,问道:你的花红、酒礼,都在哪里?行者道:我是过路的挂搭僧,不曾办得来。道人笑着拒绝了行者,让回去办好礼再来。行者说:人情大似圣旨,你说说我老孙的名字,你师父必然做个人情哩。

道人闻言,进去通报。那道仙不听则罢,听了“孙悟空”的名字,却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他取了如意钩子,出门要大战孙悟空。行者见这真仙道人面目狰狞,不是个善人啊,他合掌作礼道:贫僧便是孙悟空。道人问你可认识我,行者说忙于保唐僧取经,疏忽了江湖老友,未及拜访,才知你名号。道人怒目又问:你师父可是唐三藏么?你可曾会着一个圣婴大王么?行者道:正是,正是。道人说:红孩儿是我舍侄,我乃牛魔王的兄弟。家兄有信来报我,称说唐三藏的大徒弟惫懒,将他害了。我正愁无处寻你,你送上门来了,还要什么水哩!行者陪笑道:先生差了。你令兄也曾与我做朋友,也曾拜七兄弟。如今你侄儿做了善财童子,得来好处,怎么反怪我也?先生喝道:这泼猴狲!还弄巧舌!我舍侄还是自在为王好,还是与人为奴好?不得无礼!吃我这一钩!哀哉,做个善财童子是美官差,但失去自由,却是心中不美呀!生活中,有几人渴望做善财大官人?但也有几人渴盼解放,做一名逍遥自在的小王子?

大圣边骂“不识好歹的孽障,边抡棍就打。二人在聚仙庵一场好杀,只战了十回合,那道仙敌不过大圣,往山上跑了。大圣心想:去俺内寻水要紧。

大圣见道人伏在井栏上,被大圣喝一声,举棒要打,那道人又起身跑开。大圣找到水桶,正自打水,那道人拿如意钩子来钩大圣的脚,却将大圣钩个嘴啃地。大圣爬起来,使棒就打,道人又跑。二次取水,又把大圣钩个礲踵,连井绳和桶都掉下井了。行者对这道人的无赖无法,只得回去找帮手再来。

行者叫沙僧做帮手,三藏呻吟道:没病的走了,留下两个有病的,叫谁伏侍?这个唐僧关键处,还真是婆婆妈妈的,让行者心烦啊。行者向婆婆要了一只水桶,两条绳索,再次前往索水。

这次行者分好工,他让沙僧专意打水,自己与道人缠斗。这一场打斗比前更胜,金箍棒与如意钩,二人奋怒各怀仇,斗到山坡下,恨苦相持不题。

却说沙僧提着吊桶,闯进去,见小道人护着井,便举宝杖就打。那道人躲闪不及,左臂膊打折,倒地下挣命。沙僧去得了水,大叫“饶他吧!”大圣听得,方才使铁棒支住钩子道:我本欲斩尽杀绝,一来你没犯法,二来看你是令兄牛魔王的请上。你这个夯货,我这次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让我师弟专意取水。告诉你,饶你不死!以后有人取水,不可勒坑人了。那妖仙不识好歹,演一演,就来钩脚。被大圣躲过,赶上前,将他的如意钩折为两段,再合一起,折为四段,掷之于地道:泼孽畜,再敢无礼么?那妖仙战战兢兢,忍辱无言。大圣笑呵呵,驾云而去。

三藏、八戒喝了泉水,不到一顿饭时间就堕了胎,不再疼痛。次日,师徒们谢了婆婆家,向西行。这才是:洗净口孽身干净,销化凡胎体自然。下回还有什么理会与麻烦,请听下回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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