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末,我终于可以好好地“做自己”。不是谁的母亲,不是谁的妻子,只是一个想和姐姐闲聊几句的妹妹。我拿起电话,拨给了她。
我们聊起了过去,那些被岁月冲刷得有些模糊的暑假。姐姐说,那时我被寄养在别人家,她来看我。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位六叔婆。姐姐的语气里没有对往事的怨怼,只有一种平和的、回忆的温暖。
她说,那位六叔婆,是真的接纳孩子的。
在六叔婆那里,姐姐看见了不一样的童年模样。那里有大家都能玩的玩具,有大家都能吃上的雪糕。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允许孩子去找伙伴玩耍的时间,有一份被全然接纳的温柔氛围。姐姐说,那让她大开眼界——“原来,孩子也可以这样被爱着。”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瞬间懂了,姐姐看见的,不只是我的寄养环境,她看见的,是她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也渴望被这样温柔对待的小女孩。
是啊,我的姐姐,她和我一样,都是心思极其细腻的孩子。只是,她早我一步来到这个世界,便被早早地安上了“姐姐”的身份。这个身份,像一副无形的担子,让她早早学会了逆来顺受,让她习惯了把父母的期待扛在肩上,而把自己的渴望,悄悄藏在了心底。
她不是不会反抗,而是她的细腻,让她选择了用顺从,去保护这个家,也保护我。
我忽然感到一阵深切的心疼,但更多的是温暖。我感受到了姐姐的暖意。她曾在那个被全然接纳的六叔婆家里,看见过一束光。而她,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也努力地,把这束光,折射给了我。
今天,姐姐又像以前一样,和我聊起了我们的妈妈,聊起了过去。没有怨恨,没有沉重,只是寻常的闲聊。我知道,我亲爱的姐姐,她回来了。她不再需要把自己藏起来,她可以安心地,只是我的姐姐。
那束曾照进她童年的光,从未熄灭。它经由姐姐,也照进了我的生命里。而今,我们姐妹俩,就坐在这片温暖的光晕中,闲聊着过往,也照亮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