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说记者同志,怎么想着到我们这个咔咔来啦?”
傍晚,天空是深蓝色里混了点儿洋红。
我和牛主任走在“奇美拉”社区潮湿、霉臭的小巷里。现在是炎夏七月,可奇美拉社区里阴风阵阵。我心里满是不祥预感。
这个社区得名于几十年前在这儿的一个“奇美拉”游戏厅。据传游戏厅最大的时候有上千台机器,全省的不良少年谁要是没在“奇美拉”游戏厅输几千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道上混的。
后来,游戏厅突发火灾,死了几十人。关于那场大火,有人说是妖魔作祟,有人说是犯了本地神灵的晦气,也有人说是哪个混蛋输了钱用烟头去烫电线,众说纷纭——因为着火是晚上8点,最最热闹的时候,而大厅的几个们莫名其妙锁上了。
有人说,奇美拉这个名字虽然不详,但是大伙儿天天念,其实是有好处的。然后这个老旧社区就莫名其妙有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居委会牛主任穿着黑色短袖,剃一脑壳短发,脸和胳膊发红,身上都是“山城”啤酒的酒味儿和烟味儿。
“也是上头任务嘛。”我想掩住鼻孔,但又担心这样会冒犯热情、流里流气的牛主任,“最近说要宣传一批老典型,住你们这儿的易婆婆,上世纪70年代的时候,不是还得了我市第一块女子自由搏击赛金牌嘛。主任叫我来现场采访采访,顺便关照下老人家近况。”
牛主任笑了笑,他的笑容里带有某些奇怪的情绪:“那你可来对了。”
易婆婆住在社区最深处的二层独栋小房子里。牛主任大声敲门:“张师傅,记者来啦!什么记者,就是我昨天给你说的,来采访易婆婆的那个小伙子!啊对,就是自由搏击那事儿。听到没,快开门呐!”
张师傅来开门了。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儿是社区里一个鞋匠,考虑到他家住的近,为人又老实耿直,社区就每月几百元付给他,请他捎带照顾照顾易婆婆。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旧木家具,和洗了多次的衣服混合的气息。这是爱干净的老人家中才能闻到的气味,让人想起童年。我对奇美拉社区的疑惑和不满倒是消散了许多。
张师傅引着我们上楼去,牛主任又怪异地笑了笑:“我要抽烟,在楼下等你,文记者。现在是2030年7月20日6点30,等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咱这儿最出名的‘废铁豆花儿。”
“来客了?”一个老人的嗓音。
易婆婆房间光线昏暗。我走了进去,张师傅在背后关上了门,然后端上来两杯老鹰茶,放在塑料凳子上。我拿来一个木制小板凳坐下。
易婆婆盖着毛毯,躺在床上,整个木床都很黑,后面似乎是堆着被褥。
她看到我进来,眯着眼,和蔼地笑了笑:“小伙子你好。”
她是个脸上布满皱纹和老年斑,头发也白得发光的老婆婆,看起来就和大多数东亚老人差不多。“看这个小伙子满头都是汗,老张你倒是快把空调开着。”易婆婆说。
“不必啦。”我说,“易婆婆,我今天是来采访您的。就是想请您讲讲,70年代,您去参加世界自由搏击大赛的事儿。”
2.
然而,易婆婆的讲述和我事前搜集的资料并无二致——易婆婆十八岁被选到省女子运动队参加训练,然后在那次比赛中作为替补队员,一鸣惊人获得了单项金牌。虽然她的成绩就止步于此,还在比赛中小臂严重受伤,但这却是我省首次取得世界级体育荣誉。
“从运动队退役后,您回老家了,还是做其他事去了呢?”我问。我想知道当时的传奇女子队员为何几十年来销声匿迹。
易婆婆苦涩地抿了抿嘴,皱了皱眉头。“后来出事了。我爹是个滴酒不沾的人,还被评了几次大区好人呢。那天他无缘无故喝醉了,用一块小玻璃割开了我娘的喉咙,然后从长江大桥上跳了下去。”
听到这儿,我心里一紧,有些为这位老人的不幸家庭揪心。
“然后我和妹妹被运动队收养。不过后来市场化运行,运动队没成绩没效益办不下去,当时我也二十多了,就去厂里打工。”易婆婆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我的手背,就和大多数东亚老人讲故事时一样,她的手干枯瘦小,手心还满是冷汗。
“后来,车祸,妹妹死了,我活了下来。”易婆婆的目光黯然,“抢救结束后,我也患上了残疾……”
说到这儿,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紧握着我的手,似乎在颤抖。我也握住了老人的手,轻声安慰:“那些都过去啦,没事儿,没事儿。”
我想像安慰我妻子一般,去拍拍她的肩膀。突然,我的手腕被一只手掌温柔地格开了——老张走了过来,和颜悦色地说:“文记者,喝杯茶吧。”
他坐到易婆婆床沿,也喂易婆婆喝水。易婆婆说:“老张,社区每个月给你开多少钱?要是不够用,你再去我柜子里拿。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哎呀,你不要这么激动,好好地跟记者说。”老张正说着,忽然门外一阵脚步声。
“7点啦。”牛主任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文记者,要不今儿就到这儿,咱们去吃晚饭,也让老人家休息休息。”
我心中倒是挺不满,毕竟易婆婆并没有说明白,她患了什么残疾,后来一直到现在难道都住在社区吗?疑点颇多,回去写的稿子要被编辑甩在我脸上、吐口唾沫,那我也不得不跟他殴斗一番,最后岂不是要丢了饭碗?
“牛主任,我还有几个问题,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马上问了咱们就走,如何?”我急忙说。
牛主任看了看我,上下打量一番,说:“那你可快点儿啦,晚点豆花儿都被人吃了。”他似乎再说,你再拖延时间,就后果自负喽。
我满怀感恩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正要继续采访易婆婆。
谁知易婆婆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咳得十分凄厉,似乎要从床上滚下来。
3.
易婆婆滚了下来,我、牛主任、张师傅都抢了上去扶住。
我走在最前面,搀扶着易婆婆,她身上的毯子也掉在地上。然后我才发现,这位命苦、和蔼的老婆婆,脖子上竟然还有一个头——之前都被毯子盖住了。
我吓得全身发毛,但出于对老人的尊重,我顶住心中的恐惧,把她扶了起来,说:“您可要小心点儿。”
易婆婆脖子上有两个头。一个就是刚和我对话这位,另一个外貌完全一致,不过紧闭着双眼,僵硬不动。
“我肺痨病又犯了,我得去趟医院,小伙子,麻烦你扶我下楼。”易婆婆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带您去就是。”我说。再看时,牛主任、张师傅已不见踪影。
饶是如此,我只能壮起胆子,相信这位和蔼的异形老人。虽然天更加黑了,城市的霓虹照不到城中村的底部。
易婆婆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扶着我,我俩慢慢下楼。
“其实,这儿大家都对我好,也对我这个残疾没什么成见。”易婆婆说,“就是那些小孩儿也很懂事,不会来取笑我。”
“是的,奇美拉社区虽然是个老城,但是邻里关系都还很和谐。”我忍住不去看、不去想易婆婆的第二个脑袋——或许,她是一位刀塔里面的食人魔法师?
到了楼下,易婆婆扶着墙站好,说:“我忘了带病历本儿啦,麻烦你回去帮我取下,我就在这儿站一会儿。”
我只好答应,然后上楼。此时这座小楼没开灯,只有昏黄的紫色城市光照进窗户和走廊,晚高峰的喧嚣是那么远。房间里的绝大多数家具,包括那小木凳和茶水,都隐没在了阴影里。
“没听说过,2030年了还有妖魔鬼怪啊?”我真是紧张极了,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难道她是核辐射的受害者吗?可是张师傅和牛主任去哪儿了?难道奇美拉社区的大火跟她有关?”我心中一万个谜题
摸了半天,幸运的是,我终于摸到了灯开关。不幸的是——灯光微弱地闪烁着,还不如没有呢。这下好了,奇美拉社区深处一处昏暗的民宅,小记者偶遇奇怪事儿。
4.
终于,我的眼睛克服了黑暗,在柜子里摸到了病历本儿——“北城区第一医院,得淑琼。”
“怎么信得,不是姓易吗?”我纳闷时,又摸到一个小册子。
1971,世界女子自由搏击大赛(奥匈帝国站)蝇量级金牌,得淑琼。
看这诡异名字,我心想这又见鬼了?想到此处,我战战兢兢地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机,看看之前准备的采访资料——“1971,世界女子自由搏击大赛(奥匈帝国站)蝇量级金牌,易芬芬”。
网络不好,我现在没法去网上查那年维也纳的比赛到底谁赢了。
但我知道现在可别在这儿耽搁,我拿起病历本就走了下去,大脑飞速运转,蹦出一句:“老人家,咱走吧,病历本拿到了。”
易婆婆还是得婆婆微笑着接了过去。这时候,这座小院外面热闹了起来,原来这条街晚上7点多都有很多摆摊儿的。大家围了过来,纷纷问候:“得婆婆,最近身体还好吧?”
“就是不舒服,这会儿正要去医院呢!”得婆婆说话,可比之前易婆婆中气十足多了。
我反正是越想越怕。可这样拖下去,谁知道她会把我带到哪儿去?想到这里,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您到底是易芬芬,还是得淑琼?”
没想到,这句疑问引发了难以想象的后果。老婆婆微笑着说,我当然是得淑琼啦,我从小就叫这个名字。我老家是大渡村老得家。
但是片刻之后,她的表情又变得狰狞恐怖,五官都扭曲起来:“我是易芬芬,得淑琼是个他妈的……”
她的这个脑袋,就在这样疯狂的人格分裂间骤变。突然,她那枯槁的双手捏住我的肩膀,那个一直沉寂着的脑袋睁开双眼。
双眸血红,连带着整个脸上都是黑色的线条。那个脑袋狞笑着,就这样在我眼前,我真想抡她一拳,可我吓得全身冰冷,四肢不听使唤。
“我要出来。”那个脑袋的嘴大叫着,声音时而沙哑,时而尖锐,凄厉恐怖已极。我的耳朵都要炸咯。
突然,天地一片鲜红,只见无数火焰从天空中落下,点燃了周遭的一切。那些摆摊的商贩,全都变成了厉鬼妖魔,奇美拉社区,变成了一片火海中的废墟。
5.
我咽了口唾沫:“这给我干到异世界了?”
只见这片废墟顶端,站着一个人影。那是个全身皮肤萎缩灰暗,只有一个脑袋的得婆婆。她双目绽放出贪婪狂热的目光,一点儿人样都没了,活脱脱一个大恶魔。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叫喊着。
我也得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哎哟真是完蛋了。”
大恶魔注意到了我,它飞了下来,似乎是对我的存在非常不满:“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在下环球杂志社记者文森特,来这儿采访你的。”我烂命一条,看来今天是很难幸存下来了,干脆坦然一点。
大恶魔瞪大了双眼,骂道:“你没用,你没用!”
“嘿!我凭什么没用?”我反骂回去,“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被关在这儿啦,关在这儿啦!”大恶魔说话总要重复一遍,就跟某些企业中层领导一样无聊。
我感到周围越来越热,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好奇从心底里涌上来,战胜了好奇:“你被谁关进来了?”
大恶魔忽然恐惧地指向远方:“他们,他们!”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两个人影走了过来。第一个就是居委会牛主任,手里握着一根钢筋。第二个则是张师傅,拿着个暖壶和一口袋的一次性纸杯。
张师傅走到我跟前,给我倒了一杯茶:“刚才叫你喝点茶,你不信我,这下总得喝点了吧。”
我将信将疑地把那味道平平无奇地茶喝了下去,只觉得周围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
牛主任叼着卷烟,对着大恶魔喝道:“又想出来了,还不滚回去?”
“你关不住我,关不住我!”大恶魔叫了起来,声若破锣。
我加入了骂阵:“把你打回地狱,在岩浆里噎死!”“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我低声问张师傅。
张师傅微笑着说:“没事,只是文记者今天倒霉,抄着了。”
牛主任一边大骂,一边抡着钢筋就要往前走。大恶魔似乎屈服了,开始往后退。
“这家伙不知道是个哪里来的大恶魔,在易婆婆妹妹死后,就附身到了那可怜的小女孩儿身上。奇美拉游戏厅的大火那天,火烧了七天七夜都扑不灭。”张师傅一边和我说,一边给我倒茶,“然后咱们的市捕魔局明星探员易芬芬就赶来了。”
6.
那年游戏厅在熊熊大火中死去,建筑渐渐垮塌,里面的哭喊声却一直没有停歇——尽管探测表明,里面的遇难者早在几天前都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现场,警方疏散了群众,还用现实稳定锚把四周封闭起来,防止大恶魔自己开个传送门就溜了。
混乱的前沿指挥所里,走进来一个壮硕的女人。“小易,你怎么才来?局长都等了你半天了,还给你带了冰汽水。”一个小白脸凑上前来,拿着一个玻璃瓶的橙子味汽水。
女人铁青着脸说:“里面是有恶魔么?”
“应该是个他妈的大恶魔。”捕魔局副局长挠了挠头。
“按照咱们之前的应急预案,把她镇压到降魔空间就行了呗,为啥一直没落实?”女人有些生气。
“因为,您自己去看看吧。”副局长说。
易芬芬就这样,穿上一身重达200斤的“反恶魔护甲”,往火场深处走去。几个小时前,她的妹妹在车祸中丧生,她从工作岗位上赶过去料理丧事,唯一的亲人逝去,让她哭得头晕眼花。
“你是谁?”
一个锵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是恶魔的低语。
“我是捕魔局办事员易芬芬。”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易芬芬的心动了一下,“妹妹,是你么?”
“是我是我。”这次又是那个锵锵的声音。“我附身了你的妹妹,我看到了她的记忆。”
“那你还不滚出去,想被我揪起来打一顿?”易芬芬的心情已近乎狂怒。妹妹不幸去世,死后居然还要被这个他妈的恶魔附身。
“姐姐,快救我。”那个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远。
7.
易芬芬抖擞精神,精神力量就是对抗大恶魔的最强兵器。
她拿出一把极为复杂、装满了各类电路板和线圈的霰弹枪,厉声说道:“我一枪就能让你灰飞烟灭。”说罢,她对着自己感觉不对的空气地方开了一枪,砰的一声,那恶魔似乎在喊疼。
“怎么样?我给你个章程:离开我妹妹,然后滚出来,自觉接受羁押。”易芬芬得意的抬起枪。
四周的熊熊火焰,不时发出劈里啪啦的怪响。终于,一只恶魔出现在了易芬芬眼前。
它就是一个全身暗红,所有皮肤都猥琐的人型生物,双目血红,迸发黑色的线条。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奇美拉。”恶魔说。
“好,奇美拉,现在跟我走。”易芬芬说道。
“可谁知道,这位办事员原本就沉浸在悲痛与狂怒中,一时没了防备,大恶魔跳了起来,化为一滩岩浆,泼在了易芬芬身上。四周的人们不管火场酷热,冲进来抢救。”张师傅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我们这位办事员,易婆婆,勇敢的用自己的身体关住了大恶魔。手术之后,她的脖子上长出一颗人头,和她自己一摸一样,但是永远闭着眼不会动。那儿就关着那只恶魔。”
恶魔的狂啸远去,牛主任提着钢筋走了回来。
“恶魔这种玩意儿,就怕你喊他的真名字。我怀疑这是信教的恶魔,偷渡到咱们这边来了。之前我看’巫毒‘论坛说,西边儿的恶魔,现在进化出来了,不怕圣水也不怕你跟他念经。可我们这边不讲那些,都是用钢筋、棍棒招呼。”牛主任搬了个凳子来坐下。
“奇美拉呢,她为什么会突然作乱?”我问。
“她故意的。让你去找病历本,就是为了让你产生怀疑,喊出他的假名字。他们的假名字只要被我们人喊出,她自己就倍增十倍力量,更何况,负责压制她的易婆婆,死去的妹妹就叫得那什么琼,他真名是奇美拉。”牛主任开心地说,“当时,我和张师傅都在旁边,但我们知道你被她蒙蔽了,看不到我俩。看你那慌慌张张样子,我俩都在笑呢。”
“所以一切都在你们掌控之中咯?”我尴尬地问。
“那是当然啦。”牛主任笑着说。
张师傅给他倒了一杯茶:“就你厉害。再喝一杯吧,咱们的回去了,不知道易婆婆现在怎么样了。”
“那自由搏击比赛呢,难道也是假的?”我继续问。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听说后来咱们这儿几位体育部门主管都被调查了。”张师傅说。
“易婆婆才是真正的好人,你快去看望看望她吧。”牛主任催促着我。
我对这两位隐居城中村的高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与敬畏。忽然,张师傅把暖壶拧开,往地上一泼,就出现了一个传送门,我们三人跳了进去。
8.
又回到光怪陆离的奇美拉社区。这条街还是很热闹,很多下岗的中年人都到这儿来摆摊卖烤串儿。
热心路人把易婆婆搀扶着,在路边椅子上坐下。她用于封印恶魔的头,已经用毯子盖起来了。
易婆婆这样子虽然有些可怖,可我听说她用自己去封印恶魔,对她只有敬意。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似乎是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许久,她叹了口气说:“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牛主任大大咧咧地把钢筋放到一旁,走上前来大声说:“哪有什么麻烦,易婆婆太客气啦。”
“现在几点啦?”易婆婆愁容舒展,问道。
“九点二十。我知道,您最爱看的小儿女有喜相亲节目九点半开始,我们这就扶您回去,可别错过咯。”张师傅说。
说完,我们三人把易婆婆妥善地送回家去。完了,张师傅提议请我吃夜宵。
吃喝时,我终于找着机会,想要好好采访一番这二位非常人。不过,他们只是给我介绍了下,说随着世界局势紧张,南极洲战役打响,捕魔局就解散了。为了防止扩大影响,当局给易芬芬安了一段假的经历,包括那个自由搏击冠军。最后,送他到奇美拉社区养老。
“我俩不过是两个江湖术士,你管这么多干嘛,我可不想在你们那无聊的杂志上露面呢。”牛主任哈哈大笑。
“我还想着辞了这份工作,和你们一起降妖除魔呢!”我说。
突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文记者,今天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换行)多亏了你,我才能继续陪着姐姐,我的名字你喜欢么,你可别忘了写在杂志上。”
我拿起肉串,大咬了一口,然后顺手删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