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风,没有姓名
我奔走在一条望不到头的长路
身侧浮着一道影子,步履与我相和
我竭力辨认它的眉眼
夜色浓稠,像一张被磨淡大半
模糊不清的旧容颜
兄长抱来厚厚一叠票据
如同揽住一整季零落秋叶
他说,清一清账目吧
将褶皱、飘零、泛黄的过往
尽数归入这一年往来流水
我执笔沉吟
千头万绪翻涌,始终算不清
心底哪一笔,是亏欠
忽而有人递来一捧大枣
赤红鲜亮,似沾着初升晨光
犹存枝头温热
指尖刚触到那片暖色
我便小心翼翼拢在怀中
低声道,这份是预备相送的贵人
她默然转身
单薄背影落满一层无声寒霜
我伫立原地,掌心紧攥几颗
那份温热,终究不敢递出
大梦惊醒
枕间还残留长途奔袭的微热
两手空空,心底却沉甸甸
好似深夜独算完一册
无人知晓的人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