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春天,在开阔的田野上,万木繁荣,禾苗茁壮。经过一个夏天的挑粪灌溉,精心打理,秋收,家家户户都在的打麦场上晾晒新麦,日头毒辣,新麦被连烤几日风干,已经可以装仓储存。冬天大雪覆盖,天寒地冻,粮田里没有什么庄稼耐寒,农村人倒也得乐这闲时光。
度过新媳妇的羞怯期,阿茶很快担起了一个做媳妇的责任,家里打理的有条不序,还能陪着长春在地里早出晚归。
一到正午吃过饭,村里些三三两两的妇女常聚在一起聊天,村里一年难得有娱乐活动,乡下人忙着填饱一家子人的肚子,哪还有心思乱搞些七七八八的。如果你进村看看,你会发现,树下或是哪家人门口,先是一个人和这家女主人攀谈,没一会儿,路过的,或是住在附近的也都忍不住过来聊聊,她们什么都聊,也提到过阿茶,说她是个好媳妇。
长春和阿茶两人结合后五年里有了俩孩子,大的是个女儿叫娟子,小的是个儿子叫水光。
年轻的夫妇因为勤奋努力,且有主见,这一破落的家庭在村里人的眼皮子底下渐渐好转。
他们的日子倒是越过越美满。
如果他们不被卷入时代的泥沼,一切都能按照这般下去就好了。
③
1937年,爆发了一场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需兵员数量之大。面对抗战之初的节节败退,国民政府的兵员补充迫在眉睫。
政府开始实行义务兵役制,调查户籍、人口,然后对将年满18岁至45岁的兵役适龄男子登记于册。
全国纷纷扬扬的开展征兵,朝板村这个落后偏远的小农村终于收到了国家的关注。朝板村的符合条件的很多男人都被抽去补壮丁。
长春亦在其中。
初冬的天气寒冷,长春和村里的其他男人肩上扛着棉被和衣裳,加入了征兵队伍中。带领他们的兵拿着张纸,数着报到人数。
约莫没多久,就要出发了。
能为国家做事在农村里人看来这是好事,但临行前看着从未离开自己身边的儿女离去,不少人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长春身边围着他一家亲爱的人,他真不舍得离去。女儿娟子知晓了些事抱着长春也哇哇大哭,水光什么也不懂,先前还围着他们几个蹦蹦跳跳,见他姐哭了,他自己也抱着长春另一条胳膊哭了。他娘和阿茶也忍不住流下了泪,那时候他们都不晓得要去个几年。
村里被征去的男人们就在村民的注视中越走越远。一时之间,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妇,阿茶总觉得这村里空荡荡的竟是少了许多生气。
立春后持续下了好久的中雨,春耕的时节到了。矮小年老的婆婆想为阿茶分担,已经不满足于仅仅照顾了两个孩子和自己的大儿子。却没想到,这个在田间忙活了一辈子的老妇人却栽在了她心爱的土地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鼻涕眼泪一起流。哭着自己要死了,哭着没有了自己怎么办,像是把一辈子的委屈哭出了去。
心急如焚的阿茶叫来几个人和她一起抱着像个孩子一样大哭的婆婆回家。村医说是崴了脚,简单开出几副药,老人的伤好的慢,叮嘱着要好生修养。
哭过之后的婆婆恢复了冷静,但她常背着孩子们埋头在破旧的被袄里流泪。懂事的娟子再妈妈的叮嘱下学会了照顾婆婆和伯伯。
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阿茶的身上,家里的所有人都需要她的照顾,她每天早出晚归。
生活把这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磨成了一盘顽石。
④
“水光,帮娘把东屋的那把锄头那里,咱们待会去地里”,阿茶忙着晒干菜留着冬天吃,看着今天的日头不会有雨,便使唤着儿子去拿工具。
此时天大亮,吃过早饭,阿茶和她两个孩子已经迈进了他们的一亩土豆地。
一年前,婆婆去世,她没法联系上长春告诉他此事,村里年老的长辈亲戚帮她料理了婆婆的后事。
今年年初,长春的兄长长江也走了。这几年变化的太快,容不得她去思考更多,只是不断的期盼远方的长春回来,成了她每天的念想。
两个孩子十分懂事,不像别家的孩子整天绕着村子玩。天天早早就爬上床睡觉,天不亮了就陪着到了地里来。
这是太阳已挂在山头上,阿茶把地上的大草挖起,抖落根茎上的你,五岁的小儿子总问阿茶:“娘,阿爹去了哪里?为什么还都不回家?”长春走时他还小,这时他已经对自己爹没什么印象了,村里也有小孩子像他一样爹不在家,大人们说过他们的爹去了哪里,可他还是不懂。
这时候阿茶总会停下手里的动作,指着远方的山脉说:“就在那呢,你爹去做英雄了,我们一起等阿爹回来好不好?”
几个年头过去了,村里的广播时不时传来一些消息,可谁也不知道抗战究竟什么时候结束,那些被征去的男人生死未卜,他们一无所知。
但是阿茶相信总有一天长春会回来,她和孩子们会一直等他。
写的时候被脑中的难过画面惹哭,奈何文字表达能力有限,暂时就这样吧,往后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