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残忍真相:不管你多爱自己的儿女,不遗余力供他们上大学,把他们抚养成人,给他们最好的,他们也不一定会像你爱他们那样爱你。
《诗经》中“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一句,道尽了数千年来父母之爱的本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倾尽所有的付出。从古时的晨耕夜织供子读书,到今日省吃俭用筹谋学区房源;从挑灯陪读的无数深夜,到儿女远行时塞满行李箱的牵挂,父母之爱总是悄无声息地渗透在光阴的缝隙里。
我们常将自己压缩成背景,把最好的舞台留给孩子。自己穿着多年的旧衣,却毫不犹豫地支付昂贵的补习费;放弃期待已久的旅行,只为凑足孩子上学的保证金;咽下生活的苦涩,脸上永远挂着让孩子安心的笑容。这份爱不求排练,没有台词,却在上演着人世间最漫长的连续剧。
然而那份“残忍真相”或许在于:父母用全部心血浇灌的树,终将向着自己的天空生长。孩子会有自己的风云要追逐,有自己的山海要奔赴。他们的爱或许不再是我们怀中那般全然依赖的模样,而是变成了电话那头的匆匆问候,节日转账的数字化关怀,或成为他们对自己子女倾注心血时的背影。
可这又何尝不是爱的另一种完成?父母之爱的伟大,恰在于它从不强求对称的回响。当我们目睹孩子展翅飞向他们选择的天空时,那最初“哀哀父母”的劬劳,已悄然化作他们生命底色中不可磨灭的坚韧与温暖。爱在此刻超越了回报的计算,成为生命接续中最深沉的信物——它不求被同等地爱,只因爱本身,已是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