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典文学作品中,专门描写朝天委陵菜的篇章极少,因为它长期被视为不起眼的“杂草”。然而,如果我们拓宽视野,从现当代文学、自然文学乃至地方志中细心寻觅,依然能找到它悄然绽放的身影。这些描写往往不以其学名出现,而是通过生动的俗名或细腻的特征刻画来呈现。
一、现当代文学作品中的身影
这类作品更关注乡土与自然,朝天委陵菜常作为背景或意象出现。
1. 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等乡土散文:
在描写新疆荒野与村庄的篇章中,虽未必直呼其名,但那些“贴地生长的、开小黄花的野草”、“墙角瓦砾间星星点点的生命力”,常是包括朝天委陵菜在内的诸多顽强野草的集体写照。它代表了一种被忽视的、原始的土地记忆和荒野精神。
2. 李娟《阿勒泰的角落》《遥远的向日葵地》:
在李娟笔下,戈壁、牧场和耕地边缘的植物群像里,很可能有它的一席之地。她擅长赋予微小事物以灵性,若写到“一种趴在地上、却把花朵使劲举向天空的野草”,那便是对朝天委陵菜生命姿态最文学的诠释,象征着边地人民在艰苦环境中的乐观与坚韧。
3. 苇岸《大地上的事情》等自然文学:
这类作品致力于记录被忽略的自然细节。作者很可能在观察春天田野时,记录下:“一种委陵菜属的植物,叶片如羽毛散开,花梗虽短却执拗地顶着五瓣黄花,始终朝向太阳。” 这种描写,赋予它自然观察者的科学严谨与诗意情怀。




二、古典文学与笔记中的可能线索
古人笔下更多使用统称或意象,需要结合其特征进行解读。
1. “踏草”或“铺地草”的意象:
在描写荒径、古道的诗中,如“古道漫荒草”、“浅草才能没马蹄”中的“草”,很可能就包含了这种贴地生长的委陵菜。它构成了苍凉、野趣或旅途背景的视觉元素。
2. 药用植物记载:
在一些地方性医药笔记或《救荒本草》类典籍中,可能以“仰卧委陵菜”、“老鹤筋”等俗名出现,记载其形态与药用价值。这属于功能性描写,体现了古人对野生资源的认知与利用。
三、最贴切的文学想象:一个重构的描写范本
若请一位深谙自然之道的作家来专门描写它,可能会是这样:
“最惹人怜的是那朝天委陵菜。它真是把‘安贫乐道’四个字做到了极致。茎是谦卑的,毫不介意地伏在尘土里,像一条条浅绿色的脉络,贴着大地的肌肤。叶子是秀气的羽状,边缘带着细齿,摸上去有温柔的阻力。可它的花,却是顶认真的。从那样伏地的茎叶间,挺出一根根细如麦芒的花梗,梗顶便擎着那朵小太阳——五瓣规整的明黄,围着毛茸茸的蕊。无论植株如何蜷缩在墙角跟下,那朵小花必定是仰着脸的,朝着光的方向,一分也不偏斜。下雨时,花瓣合拢成一个小小的苞,雨过天晴,便又从容地打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它不开给谁看,只是遵循着生命的律令:存在,并且向上。”




—— 这综合了对其形态、习性和象征意义的文学化升华。
总结:为何文学作品少有专门描写?
这恰恰反映了文学与文化的某种选择:
· 古典文学的象征体系倾向于选择梅、兰、竹、菊等具有高洁、隐逸等明确人格象征的植物。
· 朝天委陵菜属于 “无名的大多数” ,是构成土地背景的“众生相”。它的文学价值,正在于其集体性、平凡性和顽强的底色。
因此,寻找朝天委陵菜在文学中的身影,更像是在进行一场 “考古发掘”——我们发现的,不是关于它本身的华丽赞歌,而是它如何作为土地的一部分、记忆的一碎片、坚韧精神的一个注脚,默默地支撑起那些关于乡土、自然与生命的宏大叙事。
它或许不曾被文学特意歌颂,但它本身就是一首写给大地的、沉默而坚韧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