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是一个充满悖论的时代,宽容的政治氛围下,孕育出的是不宽容的新世代;君子满堂的官场,却有着最激烈的纷争,我们很难说他们中的谁一定为错,也不能肯定他们中的谁一定为对。这是一个君子满朝的时代,却最终把舞台让给了狂欢的小人和政客,一个王朝也随之而被埋葬。在这个故事里,你会看到对新与旧的争锋,信念与现实的冲突,时代的大势下,无论是朝堂上的士大夫,亦或是乡间一农夫,都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

那么,我们要讲的这个故事,是从何处开始的呢?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一个历史的匆匆过客——宋英宗赵曙,他是这一切故事的开始,历史给他这个时代称呼是“治平”,作为新时代的主人,他是不幸的,他是一个备受冷遇的压抑皇子,怀揣着治国平天下的儒家士人的信念,四年的帝王生涯,他先是一个病夫,再是一个倒算而种下分裂之因的天子,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那就将再难合上了,而英宗,正是开启了魔盒的人,就如水浒传开篇洪太尉放走那象征梁山一百零八将的群魔一般,病夫、憋屈皇子、怀揣治平信念的士人......这一切标签,如此对立,如此矛盾,却都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历史的前进关口,你只是一个行进者,你永远不知道被你叫做前进的行动,是否真的在带着你向前迈进。

一切的最初,北宋天圣九年,濮王府,产婆在产房里忙乱着,终于,在产房内,一个新生儿呱呱坠地,产房外的赵允让从产婆手里,接过这个呱呱坠地的新生命,他对这个儿子的期许,如天下所有的父亲一般,望子成龙,希望他能成为一个贤能的人,我们知道的是,赵允让为这个新降生的十三子设想的未来,绝不包括——成为皇储,君临万邦。虽然作为父亲的赵允让,在真宗时期距离那个九五尊位只是咫尺之遥,他曾被养在宫内,扮演男招娣的角色,后来真的为真宗皇帝招来了赵受益——即宋仁宗赵祯,作为大功之臣,真宗皇帝将他礼送出宫,之后也对这个宗室王爷另眼相待。深宫高墙内,有的是世事炎凉,多的是人情薄凉,赵允让,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踏入那深宫高墙之中。“王爷,该给十三儿起名了”赵允让的思绪回到现实,他沉吟片刻,给了这个新生儿一个名字——赵宗实,宗是字辈,实是赵允让作为父亲最朴素的期许——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如自己一样进到那深宫高墙内,只要脚踏实地,做好自己,做一个贤王也无不可。这个朴素的名字,就此成为了英宗赵曙这一生里的第一个名字,在人生的最初,他是赵宗实,那个肩负着父王期待而成长的寻常而又不寻常的新生命。但命运总是无常的,你所规避的,所不愿重遇的,它终将降临,也终将重现。

命运,正在以一种戏剧化的方式,将赵宗实的命运推向那个未知的点。

宋朝似乎存在着一种诅咒,一种权力的诅咒,不管宋太祖开宝九年(976)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金匮之盟的兄弟之约终究传为佳话,而后太宗传于真宗,真宗传于仁宗,但仁宗之世,作为一国之君的仁宗子嗣艰难,仁宗其人多出皇女,储位未决则天下人心浮动。赵允让,或许不会想到,不久以后,他们家的这个十三儿,就要去那高墙深院里走上一趟,而这,将会是未来,他的这个十三儿的生活常态。

作为官家的赵祯,他的后宫自从他亲政后,就时不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但终究是夭折者多,存活者少,在夭亡者中,就包括他的三位皇子,出生当日即夭折的赵昉,之后迎来的赵昕,活到了三岁,仍旧难逃宿命,随后又诞生了赵曦,但这个最幼子也是以夭折告终——这个王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数年间,一个个的来到世界,又一个个的接连离世,历史何曾记得为人父的赵祯在御书房里那夜夜思子的悲怆之泪,无论是哪一位皇帝,我们的记忆里总是剥离了他们作为寻常人的情欲,他们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一国之君,深夜的泪水,永不会出现在次日朝会的朝堂上,思子的悲怆,永不会出现在任何地方,青史的一页只记得这个父亲,在正月的大喜之日着白色素服,只为了给儿子服丧,这是一个父亲能为自己的儿子所能做的一切——不能再多了,因为,他的肩头还挑着这个帝国的万千子民,他们都是他的子和女。在那个素服服丧的夜晚,赵祯哀悼的不仅是皇子,更是自己永远缺失的那一环——父亲和孝子,传统社会里,无子,几乎是最严重的否定,它可以动摇任意一个君主的执政合法性。“我,真的错了吗?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深夜时分,寝殿里的赵祯时常在宫内问自己,但这个问题终究是无解的。

宋王朝的国家运作不同于前代,这个国家的权力核心,自开国以来便活跃的是一群文士的身影,立国伊始,便有不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人的权力原则,这群怀着高远理想的士大夫,是这个王朝的主人,他们与君王共享权力,天下,是君王的天下,也是他们的天下。在这个时代,人人皆可读书跻身权力群体,比之秦汉军功爵制,唐朝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时代,这无疑是进步的,诚如典籍所言——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赵祯的三个皇子先后夭折后,权力的空缺,虽然赵祯自己不愿接受现实,他始终希望自己能够再努力,终归要续上香火,但士大夫们早已在考虑更为务实的行动——放下亲生皇子的执念,择宗室之子以继大宗,但作为父亲的身份,却让赵祯不愿接受这一提议。

权力和政治,有时候可以催生“慈父”和“孝子”。帝位更易需要皇子接棒,皇子入嗣,需要君主超越自身的父性,成为一个慈父,慈父和孝子,这是最美好的愿望,也是深宫高墙内最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无己出之皇子之父,岂能真心相待入继之皇嗣?须知市井街巷,夫丧妻,续弦都未必善待前任之后,何况为人君者?赵祯和赵宗实,终究是一条河流上的两只不同的船只,航行在命运的惊涛暗流上,却殊途而同归,但青史所记下的,只有庆历嘉祐之治的万民之父和疯癫几狂的新帝,这何其的悲哀,何其的可叹!权力需要的是神,所要造就的是无情无欲的符号君主,当君主有了人的情欲,他不愿做符号的时候,他所作的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反叛命运,而是可能做任何荒诞的事情,做任何背离儒家礼教认知的事情。权力需要关进笼子里,但不应伴随着压抑人性,异化人性,来塑造一个圣君,这样的圣君,不过是如瓦子里的精致的悬丝金丝傀儡,再精致,也不过是符号而已,而且还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符号。

我的记忆里,永远有一个看得见但摸不着的父亲——如果治平元年有心理急诊,那么头号病患必然是宋英宗赵曙,这将会是他对心理医生所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在宗室的同辈人眼里,曾作为赵宗实的他是个撞大运的人,意外被选择继任大统,但无人去问过这英宗的心中,那永远缺失的一角,这一角便是那可见不可即的父亲形象,还有那家的记忆。他或许更愿意做一个宗室王爷的清贵之子,绝非愿意去做一个继任大统担起万民的一国之君。士大夫们的训诫,永远站在道德高位上——“不顾大局”——这是司马光对不愿承担重任的赵曙的看法,那时他还不是君王,但他们永远不知,看似谦和,看似遍览群经的赵曙,实则精神早已在崩溃的边缘游走,他们所欢呼的,所雀跃的,不过是一个更甚于仁宗赵祯的病者,仁宗晚年因中风时有失语不能上朝的情况,而且一度神经错乱直呼曹皇后和内都知张茂则要谋大逆,仁宗只是偶然有之,但这位新君,很快就会告诉他们,他们挑来择去,最终选出的是一个疯癫欲狂的皇子坐上皇位,父与子,虽然是一个名义上的称法,但赵祯和赵曙在此刻出现了吊诡般的重合。

那么,赵曙何以排斥继任大统呢?又是何缘故,让他从父亲期许的脚踏实地做个贤者的宗室子,变成了灵前即位时那个疯癫欲狂大呼大叫的新君?这一切,还要回头从发生在他幼年时的一场奇遇开始说起,那时的他还是赵宗实,但是命运的指针早在那时便已经开始向前拨动,最终所酿成的是一坛命运的苦酒,这坛酒里,没有谁是最终的赢家——无论是慈父赵祯,还是所谓的孝子赵曙。

当子嗣艰难的仁宗几次三番尝试都再未诞生一子后,士大夫们早已行动起来,一方面他们上书规劝仁宗早立储君以安人心,一方面则是寻找能够继任大统的未来皇储——很不幸的是,濮王府又成了首要考虑的对象,当宫中女官的车辇出现在濮王府门口前的时候,前去通报的门童见到老濮王赵允让听到这一消息后,捂着胸口,几乎是要被冲击的背过气去,他一心回避的事情终究还是避无可避地发生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命门童迎接宫内来的女官入内,希望自己的这些儿子千万不要有谁被看上,那可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无论未来皇帝会不会诞下皇子,入宫的这个儿子的前程都凶险非常,诞下皇子——濮王两次都差点稳定权力巅峰,皇帝就是不多想,朝廷宰执怎么想?未诞下皇子?——为什么是你?其他宗室的同龄人他们的不满和质疑,还有潜在的野心,交织在一起足以压垮一个人。

不幸的是,就算赵允让再三祈祷,濮王府还是有人被看中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承担父亲全部期许成长的十三子赵宗实,女官看到根本不管王府内自己存在,自己玩耍,似乎毫不在意今天场合的赵宗实,笑了,拍手说道“老王爷,你家的这些孩子,我看只有这一个将来可为大任”赵允让看到女官指向的正是那个自顾自玩耍的十三子赵宗实,他的脸色骤变,但很快面色如常笑道——宫人说笑,愚子怎可担此重任?但,皇权不会和一个试图保全自己儿子的父亲讨价还价,宫内来的女官在离开濮王府前,还是抱走了年幼的赵宗实,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家人是故人,在一个孩子的心理中,这种被带离熟悉环境到陌生环境的,必然会导致孩子有强烈的心理焦虑和不安,新环境下的生存前提,必然会使得这个孩子做出一系列取悦成人的行为,赵宗实入宫后,很快便得到宫内人的喜爱,原因可能正是在此,并非什么儒家史籍称赞的品德高尚,回归到孩子的视角,这不过是一个突然离家的孩子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以及对陌生成人的取悦讨好的生存焦虑而已,实在不能以后来人的视角去断定,去判定一个幼儿能有什么高尚品德。

赵宗实入宫后,濮王府里,那个担心他为他打算的老父亲老濮王赵允让大病一场,王府请了郎中来瞧病,郎中一见便摇着头说,王爷所得的乃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普通药石怕是无用的。这话对于王府众人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难道还能让皇上把赵宗实还给老濮王不成?但没多久,让人惊掉眼睛的反转还就真的发生了,赵昕出生后,赵宗实还真被送回了濮王府内,还赏赐给了他不少礼物,但是,对赵宗实来说,他要的不是礼物,他要的是朝夕相伴的——他熟悉的爹爹和娘娘!

历史的一页,没有记录赵宗实这第一次赐金放还回到濮王府到二次宣召入宫之间他在家里经历了什么。但从后来赵宗实的表现来看,我们大可以推断,他回家的处境只怕也不比在宫里好到哪里去,其他兄弟必然会想“凭什么是他?”一个幼时被迫与父母分离,被迫离家入宫,只为了能够给天子招娣的宗室子,原以为回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命运偏偏不会对这个孩子有一丝半毫地温情脉脉,命运是冷酷的,它惯会对苦命的人亮出獠牙,对习惯了幸福生活的人而言,命运的獠牙未必有何杀伤力,但对于自小便被人为与爹爹娘娘分离的赵宗实而言,命运獠牙的每一击,那都是人生所不能承受之轻。很不幸,如果那个年代有心理医生,他会悚然发现赵曙其实已经心理不太正常了,看似种种美德的表象下,实则是为了生存的孩子的小心翼翼,归家后,他作为“幸运儿”,无人问他愿意与否,所有的只有兄弟的嫉妒,在此环境下的赵宗实,外向型抑郁只能是一种必然的确诊结果。

所有暴力下的受害者,人生轨迹不外乎两种途径——一是谅解施暴者,谅解不意味着放下,而是学会用过得很好去完成对施暴者的复仇,这第一种需要极大地勇气。第二种便是恨施暴者,恨一辈子,恨是牵机毒药,是断肠草,但对一些人而言是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很多人觉得,暴力下的受害者,脱离了暴力的环境,便会一切慢慢好起来,后来就是童话般的结局——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抱歉,这样的结局永远只是童话,受暴者终其一生,生活只能是看似平静,所有的救赎都不过是事后看客的良心愧疚而已,他们永远无法替当事者去痛,无法与他同呼吸共命运,甚至于会觉得他跟祥林嫂一样可厌。很不幸的是,赵宗实的家做不到让他选择第一条路,他的余生只能是后一条路,明知道恨是一种断肠毒药,他也只有饮下这杯毒药,因为只有拥有权力,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真正完成复仇,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诚如斯言。一个癫狂的新君是如何炼成的?就是这样炼成的。命,是不公正的命运让我来这里的!

并非所有的创伤都能被救赎所温暖,并非所有的伤痕都能被余生的光照亮。当高滔滔被指婚给赵宗实后,这个出身将门家庭的少女,所面对的是一个病人,是一个可怜的人,是一个穷尽一生只为了向不公正命运复仇的存在,他是自己的夫君,自己所爱的人,这份无言的心伤也渐渐影响了高滔滔,后来士大夫的史笔只批判高滔滔和曹太后不睦,却无人想过,这是一个少女在用行动去为自己灵魂的另一半拼图疗伤,是在试图告诉赵宗实——就是这个世界都不理解你,但你还有我在身旁。

命运对苦命之人的戏弄,从来不会只有一次,伴随着赵昕的夭折,士大夫和他们的圣主赵祯又想起了这个乖巧机敏的孩子,于是,毫无异议地,赵宗实再一次被迎入宫内,无人会看到这个已被称为十三团练的赵宗实他内心那道正在越来越深的心灵伤痕,更无人会预料到这道裂痕终将塑造一个疯癫欲狂的皇帝,一个与世俗与儒家礼教对抗到底的孤独的独行者,那个天真的稚子已经死了,死在第一次入宫的那天,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清算这一切不公的存在,为了权力和复仇的欲望,他可以做一切事情,那部可可西里的电影片里,讲的是保护藏羚羊的人们与盗猎者的斗争,这部影片被誉为悲壮的独行者,但每个在与命运不公和童年伤痕作斗争的人,又何尝不是走在自己心里的可可西里,对抗着命运的盗猎?

二度入宫的赵宗实,此时的他已经不单纯是一个男招娣的角色,而是多了一层身份,他求学于庆历名臣王陶,王陶早在赵宗实第一次入宫时就已经是他的老师了,现在师生重逢,赵宗实问起了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他既有亲生父亲,又有养父,那么将来,他到底该认哪一位父亲?是与他有养育之恩的生身父亲,还是名义上是父亲,实则把他当做招娣工具的养父?危险的讯号已经发出,但是王陶却没听出来赵宗实话里有话,答案自然是赵宗实所想的那样——那自然是认生身父亲,诗经有言“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不认生身父亲自然是不可以的,就像后唐庄宗李存勖的刘皇后命人乱棍打出自己出身贫贱的生身父亲,最后被后唐明宗李嗣源命人送去毒酒所毒杀一样。赵宗实表面谢过王陶的解惑,实际在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答案,看样子自己不认赵祯,儒家伦理自会为我辩经,自会给我一个公道。王陶对赵宗实的评价又上了一层,觉得他好学,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钓鱼了,而且还心甘情愿咬钩了。

说到这里,我想今天的我们需要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那就是封建社会的宽容政治,实则上溯其根源不过是君主的帝王心术,看似百家争鸣,看似畅所欲言,但这不过是君主愿意分享的前提下才有的君主与士人共治,将这样的帝王心术刻意忽视其帝王心术的本质,武断认定某某君主在位期间是宽容异见的,那是完全错误的。赵宗实经历的是两重背叛,既有赵祯的工具化其价值的利用与不需要时便送还的背叛,也有儒家士人口呼江山社稷大义,却为了政治诉求,看不见自己真实处境,他们是瞎的,只要大义,只要明主,不管人的死与活,这便是赵宗实的第二重被背叛,这样的前提下,收回宽容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无人会对一个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集体失声的群体保持宽容和友善。

不出意外,在赵祯迎来第三子后,赵宗实再次被赐金放还,这一次赵宗实的危机比以前更为严峻,因为赵宗实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更有自己掩藏在外表下的野心了,一个数次接近于权力最高层的宗王之子,这个帝国的继承者赵曦眼里,他必然是未来的眼中钉,赵宗实原以为自己这一次回家,自己还可以和父亲老濮王赵允让一起说说话,聊聊家里的事情。但是当赵宗实回到濮王府的时候,却发现王府门口挂着的是白纸素灯笼,不见了父亲的迎接,听不到了那句父亲的声音——哎,十三儿回来了呀,欢迎欢迎,回来就好!冰冷的灵牌前,人只道是赵宗实至孝故而哭晕自己,却无人理会到这是一个孩子的最残酷的成年礼,他再无依靠,从今以后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向那个把自己当工具的养父赵祯,向这个瞎了眼的世道人心,这场眼泪本质上是黑暗成年礼的最后一步,也是赵宗实为被杀死在童年的自己的最后哀悼。伴随着老濮王赵允让的离去,这个世界对赵宗实精神世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不复存在了。

危险的苗头,其实早已表露出来,当仁宗晚年病重神志不清无法处理国事的时候,赵曦又夭折的情况下,赵宗实再次被迎回宫里,这一次,赵宗实的行为就已经有了隐约的危险预兆,他拒绝入宫,整日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就连高滔滔对外也只说夫君身体有恙无法前去宫中,宫中来的御医诊断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病来,但是这个年代若有心理医生,就会发现,赵宗实已经到了多重人格+外向抑郁症的综合阶段,事后,当赵宗实答应入宫的时候,一些士大夫以他们自以为的儒家礼教观念,认为赵宗实是在效法古代贤王的辞让,这让他们心里对赵宗实的行为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尤其是当赵宗实说此番入宫等到皇上有子嗣我就立即出宫,绝不贪恋这儿的话传出来后,大家纷纷赞赏赵宗实不爱权,却不知道,这不过是赵宗实的另一重人格的表演罢了,他真实的充满看危险和算计的人格还没有正式亮相呢,现在的他是裹着蜜糖的毒饵,士大夫们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也只能吞下这裹着糖衣的毒饵。就这样,赵宗实在大内上演了孝子尽孝慈父的好戏,得到了士林舆论对他的称许。

历史的指针指向了嘉祐八年农历三月二十九日——宋仁宗生命的最后一个夜晚,这一天按照公历是公元1063年4月30日,半夜里,宋仁宗赵祯突然驾崩,次日,按照遗诏,赵宗实正式坐上了这个象征最高权力的位置,成为这个王朝命运的掌舵人——一个被压抑多年按照外界的人设而活,一个外向抑郁症+多重人格的病者,注定会让这场新老交接的即位大典成为一场载入史册的荒诞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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