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时间:晚上八点。
地点:离县城五公里的一个扶贫小区。
本以为到了小区门口就会接到人,导航却一直引导我向里面走。我想这大概是一个老人或者女人,到了跟前却是一个小伙子。
交流从油车开始。当小伙子看到是油车就问我油车跑滴滴能赚钱吗?我笑了笑,说了挺时髦的那句:不谈钱,要谈缘。两个人都笑起来。
也许看我年纪大,实诚,小伙子活也多了起来。他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不知是专科还是本科)三年了,毕业就跟着本家的哥哥跑销售,一年前自立门户。没有买房(现在住的就是我去接他的那个地方是租的)也没有买车,谈了一个女朋友两年了,和他一样大,上个月催他结婚,但是结婚就意味着买房,买车。但是他不愿意早早地背上房贷、车贷……
“叔,我手里面存了十几万块钱,买房的话基本上就是首付,买车的话应该是够的。但是,我不想这样啊,真的。”小伙子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我问我爸了,当初我哥结婚的时候我爸给他买了房子,就是小产权的,我爸说他可以把手里的几万块钱给我,但是我知道那是他和我妈的养老钱,给了我他们咋办?所以……”
这是一个懂事、能干、孝顺的孩子。我给他下了定义,但同时也是一个在现实面前稍微有点为难的孩子。有他的事业,但是在目前的大形势下却又感到微微乏力;有他的爱情,但在现实面前却又有一丝尴尬;有他的亲情,但在生活面前却又和他的责任与担当碰撞。
“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顺着车流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走在平稳的北环路上,车缓缓行驶,我开口了。“和你的同龄人相比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尽管近段形势不太好,但和你同龄的坑老、啃老相比你已经很优秀了。和你朋友、家人包括你父母商量一下,成家吧,房子可以不买,先租着住,目前房价一直下行,谁知道啥时候触底儿呢,等触底了手里也有了一点积蓄再买。老家有房子,城里租着住每月也就是几百块钱,摆个小地摊足够生活费和房租。几万块钱买辆车子,你们出行也方便,不需要高大上的,毕竟你们离老家三十公里路……”并随口说出“仅供参考”的话来。
把小伙子送到一个餐馆门口——他约了朋友吃饭谈生意,小伙子下车的时候,我握紧拳头,说:小伙子,加油。
他笑了,立在车窗前看着我,狠狠地点了点头……
2
时间:周日下午四点
地点:当地一所高校门口
接到这个姑娘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在一块儿,我以为是俩人,上车了才知道是她一个人,并且她的目的地也很明显:临近县的一所高校,我也知道这也是一年前从都市分出来的。
她应该是一名学生,我判断。
启程,看着导航规划的路线距离似乎比我所知道的要远五公里左右,本着让孩子少掏钱的原则和她沟通让她在手机上确认了我修改后的路线,小姑娘竟然同意了,她的信任让我感动!但是,我知道这是违背了滴滴规矩的。
因为是在读生,职业习惯让我也多关注起来,就问她有没有考虑过“升本”乃至“读研”的问题,因为我认为在目前经济的发展包括就业的需求专科毕业是无法满足需要的,包括个人的成长同样如此……
谈到这个问题姑娘姑娘也打开了话匣子,她说这次来我们这里就是找高中的学长要这方面的资料袋,她学长已经报过名并且在备考中,她是大一,明年大二就报考,毕业那年直接升本还算是第一学历……接着又谈到他们学校的环境,她说除了学费高点其他挺好,远离市区喧嚣倒是学习的好地方。这方面我倒是有体会的,做学问本就该静下心来,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当年我儿子就是这样,据他说他学校考研通过率达到百分之四十……
三十公里的路程二十多分钟赶到,小姑娘整理好行李下车向学校走去,但是,我总感觉到有一样东西留下来,也许,这也是面对现实内心的不屈,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追求!对改变自身命运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