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起床,我拉开窗帘,把被子掀到椅子上。
先搬凳子。四把,摞在门口。再端盆,接半盆温水,倒两盖玻璃水。
抹布沉下去,捞起来拧到不滴水,从上往下擦。外面那面得开窗,探半个身子出去。
玻璃上积了一层灰,擦第一遍是黑的,第二遍才见亮。
给妈打电话问玻璃水兑多少。她说别兑太多,会花。我说已经倒了。她说那就这样擦吧,多擦两遍。
擦到卧室那扇,发现窗框缝里全是土。找出一把旧牙刷,蹲在窗台上抠,抠出一条黑的,抠完拿湿布抹两遍。
擦玻璃的时候楼下有人抬头喊,问是不是要下雨。我探头看,天是灰的,说不好。他说那他先把被子收了。
十点换水。盆里的水已经变灰了。端到卫生间倒掉,重新接,加了半盖洗洁精。
厨房那扇最难。油在上面,抹布推过去打滑。撒了点小苏打,等两分钟,再擦就下来了,边角还剩一道,用手指甲刮。
十点四十下楼借了个长柄刮子,三楼大姐家的,说用完还她。
刮子好用,一遍下去水就跟着走,玻璃上不留道子。阳台那两扇是用刮子过的,比抹布快一半。
十一点半,六扇窗擦完。胳膊举到肩膀就酸,放下的时候手还在抖。
中午煮了碗面,站在厨房吃的。锅没洗,先泡上。

下午拖地。先推沙发,底下摸出三只袜子、一只口罩、一枚一块的硬币。
拖两遍。第一遍水浑,第二遍才清。拖完不开窗,等它自己干,踩上去留脚印,只好绕着走。
三点半洗纱窗。拆下来搬到卫生间,花洒开最大,正反面冲,水是黑的,顺着地漏走。
纱窗晾在阳台栏杆上,四扇排开。风一吹就响,像有人在敲铁皮。
四点把沙发推回去,摆正,脚垫对齐。茶几上的东西按高矮排了一遍,遥控器放回左边。
五点下楼还刮子,顺手扔了两袋垃圾,一袋干的一袋湿的。楼下的猫蹲在桶边上,看我一眼,没动。
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窗户上的灯,反光比平时亮。我伸手摸了一下玻璃,还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