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的不好,都是从1997年8月10日开始发生的。这一天是我十四岁的生日,我印象当时我们全家人,包括我的表哥、叔伯妹妹一起去南戴河过假期,这恐怕是到现在为止我最后一次以休假为缘由进行的出游了。
8月9日,我们一家人抵达的南戴河,当时开车的是我父亲、我老伯和李叔叔,李叔叔是我父亲公司的一名老员工了,和我们这些孩子很亲,待我也一直很好。在我印象中,似乎从我小学毕业那年开始,这个李叔叔就一直在我父亲身边干活。
夜里十一点钟,我和我表哥、叔伯妹妹一起去了趟海边蹚水。当时海水很凉,但我们都还是孩子,只知道疯玩,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冷啊热啊的概念。但没过半小时,还是被家大人叫回了旅店。旅店的住宿条件一般,和现在是没法比的。海边的小房子,一间屋子是四张上下铺的铁床,可以睡八个人那种的屋子。我们一群人按男女住了两个屋子。进屋后,大人们还在海阔天空地聊着,孩子们也在嬉闹玩耍,两间屋子跑来跑去。但没热闹多久,因为一天的乘车和去海边蹚水的疲惫让我们很快都睡着了。
夜里,可能是被冰凉的海水激到了,肚子各种咕咕叫,我被一股便意憋醒。当时我左手手腕上戴的是一个能够发夜光的电子数字手表,我看了一下表盘,电子数字从02:59刚刚变成03:00。我当时睡的是下铺,屋子里鼾声四起。我爬起床,迷迷瞪瞪地穿上地上的拖鞋后向屋门走去,屋门正上方悬挂一个类似紫外灯的杀蚊蝇的东西。推门出去后走了大约不到二十米,进了这个海边小屋里的一个公共厕所。厕所还是分男女的,门口也挂着放着紫光的杀蚊灯。男厕所里有两个蹲坑,没有小便池。而且蹲坑也不是那种白瓷的蹲坑,只是一个挖的深一点的坑上开了个洞罢了。其中一个蹲坑上被木板盖住了,我便走到另一个蹲坑那蹲下,放尿之后又蹲了会儿。蹲了一阵子,不知为什么什么也没拉出来,于是随便撕了张手纸擦了擦就起来了。离开厕所时,似乎还和也是来上厕所的我的老伯擦肩而过。迷迷瞪瞪的我也没和老伯打招呼就回去了。躺到床上时,我又看了一眼我的电子表,时间已经是03:15了,于是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这一睡再起来时,只觉得头说不出的疼。屋里已经大亮,开始我以为是白天了,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身边乱糟糟地围满了人。有个人坐在我的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另一个人床头用双手按着我的肩问道,“宋慈,你没事吧?”,还有很多人紧张的也类似问道,“宋慈,你刚才怎么了?”。我很奇怪,我问他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我老伯问道,“宋慈,你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我感到很奇怪,我反问回去,“我怎么了?你们是谁?”
我这一问,坐在我床边的那个人大哭起来,只听她大声叫道,“宋慈,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我只觉得脑子里疼的厉害,下意识的说道,“哦,妈妈啊~”
那个用双手按住我双肩的人,也焦急地大声喊道,“你怎么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爸爸!”
我依然是下意识的轻声回复道,“哦,爸爸啊~”
床边另外一个人也在高声喊道,“我是老伯,你记得我吗?”,我的肩仍然被按住,眼睛看不到那个人,但仍然下意识地说道,“哦,老伯~”
“我是李叔叔,宋慈,我是你李叔叔!”,我依然下意识地回复道,“哦,李叔叔~”
旁边那个攥紧我的手的女人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宋慈,你怎么了?你都忘了妈妈了吗?”,我当时脑子仍然是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很疼身体很累,就像刚刚跑了好几个千米长跑似的。当时我们初中体育课里有一个项目就是男生千米跑,我最怵头的就是这个项目,每次我都是班里最后几个完成这个项目的学生。我觉得很烦,但更觉得奇怪,于是我又一次问道,“我怎么了?我在哪?你们是谁?”
周围的人更加炸锅了,那个声称是我妈妈的人哭的更厉害了,那个按着我肩的人也哭起来了,别的人大吵大闹的。我就继续这样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浑浑噩噩地躺着。因为没有人再主动介绍自己,只是不断地在问我身边哭喊着,我也就没有再回答什么。只觉得似乎有人给我嘴边灌了点儿热水,我喝了两口,于是继续处于这么一种半昏迷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身边仍然围满了人,大家都已经不再大声哭喊了。我认出床边坐着的那个攥紧我的手不断抽泣的人,那是我妈妈。于是,我看着她,说道,“妈妈~”,声音仍然很轻,但已经不是刚刚那种下意识的声音了。只见我妈妈停止了抽泣,抱住我说,“宋慈,你认出妈妈来了吗?你真的认识我了吗?”
刚刚按着我的那个人也松开手,坐到我跟前大声焦急又有些欢喜地问道,“你认得出我吗?”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出这是我父亲,于是也轻声说了一句,“爸爸~”
旁边的别的人也开始再次围上来,分别问我能不能认出他们来。当我一一叫出他们的称谓后,屋里刚刚那种乱成一团的状况才逐渐好起来。就听我老伯和李叔叔在旁边说道,“这次是真的醒了,眼神和刚才都不一样了。第一次起来时候他眼神是凝住的,现在开始闪灵光了……”
我又喝了口我父亲递过来的热水,向我身边的父母问道,“刚刚怎么了?”
我父亲反问道,“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我头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