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

很久没写过年终总结了,一来是没有硬性要求,二来不太会写,工作上的总结倒是好写,总结的无非是工作,这样的总结是总结自己,自怨自艾太多,一不小心就显得矫情了,但又确实很多感慨,一时不知道从什么说起。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投给猫姐的稿叫《杀鱼》,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完全是出于本能,大概想写什么,懵懵懂懂就写了,是一个关于小美人鱼童话的衍生。

我读那个童话的时候四五岁,震撼很大,小美人鱼做了很多好事,她的一生都在做好事,她也爱人,不要任何回报地爱,最后变成了一摊泡沫,她做的好事没有人知道,她爱的人也不知道她付出了什么。幸得上天垂怜,她有了一个修出灵魂的机会,但是竟然还要经过一道道的锤炼,“每有一个孩子掉下一滴泪”……或是“每有一个孩子让别人掉下一滴泪”,“你的考验还要增加一百年”或者一年,还是两百年,完全记不清了,总之很冲击小朋友的价值观,哪怕增加一分钟,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不明白,记了很多很多年。

里面有我很多不能理解的东西,譬如说“永生的灵魂”,只有人类才有灵魂,美人鱼能活三百年,但是没有灵魂。像小人鱼的祖母说的,“我们只要尽情地享受这三百年生命就好了”,放在现实的生活中,很多人宁可用灵魂换来这三百年的寿命吧,但是祖母的意思是,灵魂对人鱼来说是一种奢求,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不如享受生活。很长时间里,这个故事在我心里几乎和基督教那一套理论划上等号,用今生的受苦和忏悔换取来世的自由,为了一个不灭的灵魂放弃三百年寿命,为他人的作为赎罪。但是冥冥中又觉得,似乎不能和宗教一概而论,我还是很在意灵魂那件事。

唯一能确定的是人和人鱼是不同的,人和其他动物也不同,在各种学科的层面都有着质变的区别,因为人类衍变得太复杂了,诡异莫测,思想瞬息之间能飞跃千里。我想这个复杂的说不清的不同,或许就是所谓的灵魂。说到底,我对人非常的好奇,比如安徒生,作为一个人,竟然会为儿童写下这样的故事。

后来我也没弄懂为什么,也不想去查阅他的背景,觉得留一个阴影,留一片神秘的角落在心里也不错,可以把很多揣测放在那。这样的阴影在心理学这门学科活跃在大众视野内之前,每个人都应该是有很多,一些难以解释的人类现象,一些深邃细微行为的动机,因为得不到答案,日复一日观察,日复一日揣摩,日复一日记录,后来就有了小说。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要写小说,也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看小说,一直不得要领,也看了一些关于写作的书,几乎每个人一套办法,每个人一套理论,始终隔着一层。这样在困惑里尝试了很多年,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有点灵性,更多时候烂得让我没法看第二遍。总不能一直靠灵感找上门来吧,这实在是很偷懒的借口。

有一段时间几乎要放弃了,一年半载写不了几个字,不知道开悟的那一天什么时候才来。忘了是24年末还是23年初哪天,我把《杀鱼》投给了猫姐,总共三千来字,投的时候特别忐忑。那时候如果她拒绝了,可能后来我还要迷茫更久,在那之后几乎是几个月一篇地投,有半年根本什么都没写。24年末,在元旦前几天我分手了,难过是很难过,也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决定好好写小说。没有方向地胡乱写了一通,频繁投了几次稿。

25年的时候猫姐把我拉进了群。

我还是那个特别能水群的龙王,心想就算还是写不出什么东西,看着别的作者下笔如神,跟着沾一沾才气也好。但是自从知道了打卡这件事,一切都变了,一开始是不好意思不打卡,写那个样子还不打仿佛很说不过去,别人工作那么忙,也努力写了。习惯了以后,改掉了一点遇到难事就想拖的毛病。又开始成天琢磨怎么写,而且变本加厉,白天想晚上想,走着路想,睡觉之前想,醒来第一秒还是想,几乎有点魔怔了。我觉得香菱学诗是有点说法的,只要不要走捷径,再怎么笨,量变到质变,总会有茅塞顿开那一天。第一次,我也是在梦里忽然悟到了一点,虽然那种感觉很快又模糊了。

这一年其实收获很多,在写作这方面,我在码字群里混得很快乐,从纸席太太那里学到了古风小说的审美,从猫姐那学到了什么是小说,从阿B的李拜天老师那学到小说的创作观,要如何写,也重读了张爱玲,从她那学到怎样通过他人的眼睛去看世界,又怎样让读者也看到同一个世界。

然而学是学到了一些,将它们通通化为己用仍然很困难,写起来仍然磕磕绊绊,不过心里有了底气。错的路几乎试遍了,再怎么困难,这条路是正路。

2026年是新的一程,希望再多从码字群小伙伴身上挤点东西来学,希望纸太考研成功生意兴隆,猫姐多收到点优质稿,多点休假,鱼可以顺利脱单,啾啾升职加薪,虫总二叔烟雨等等不知道祝点啥,感觉什么都有了,那祝你们身体健康吧。至于我自己,爬着进步毕竟太诡异了,希望至少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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