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爱是常觉亏欠》
主角配角：佚名 佚名
简介：从小街坊邻居都叫我“小瞎子”。不是因为我瞎，是因为我爸瞎。他是一个靠拉二胡讨生活的瞎子，在路边捡到了我，把我养大。瞎子爸爸常对我说：“闺女，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可我真不觉得苦。他的确很穷，穷到我们只能住在郊外的危房里，很多时候他要拉上一整天二胡我们才能吃上馒头咸菜。但他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我被他捡到的时候，正发着高烧，还得了肺炎，他一个瞎子，沿街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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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教导主任怒吼着飞奔过来，把我和王浩从尘土飞扬的地上拉了起来。
我当时脑子全懵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校服上全是灰，胳膊肘磕破了一大块，正往外渗着血珠。
王浩也没好到哪儿去，校服领子都被我扯开了，一片血迹干涸在他的额头上，看着挺吓人。
老师赶紧把我俩拎到了医务室处理伤口，又挨个给家长打了电话。
我在医务室坐立难安。
我怕学校不要我了，怕我把我爸辛辛苦苦给我挣来的上学机会弄丢了。
要是我真被开除，我爸得多伤心？
他会不会气得和我断绝关系？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盲杖急促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闺女啊！”
我闻声抬头便看见我爸满头大汗地摸进了门。
我瞬间就泪如雨下，慌忙跑过去扶他。
紧接着，王浩的父母也急匆匆地赶到了。
两人穿着沾着白灰的工装，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跑过来的。
王浩一见他亲爹妈，立马来了精神，捂着脑袋就开始恶人先告状，哭爹喊娘地嚎：
“爸！妈！就是这个疯丫头打我！疼死我了，我头都要裂了！”
王浩他爸皱着眉凑过去看了一眼伤口，反手一巴掌拍在王浩后脑勺上：
“行了，快闭上你的狗嘴！男子汉大丈夫，破点皮嚎丧什么？那血都结痂了，连个针都不用缝，看你那点出息！”
我的确打得不重。
我从小连个鸡蛋都难得吃上一口，整个人干巴巴的像根豆芽菜，哪有那么大点力气。
我爸听见对面的动静，赶紧把我拉到身后，摸索着朝王浩父母的方向鞠了个躬，语气焦急：
“大哥，大嫂，对不住啊。我家闺女打了你家儿子，我们绝对不会逃避责任，医药费、营养费，我们肯定赔。只是……我家条件实在不好，能不能让我先打个欠条？我多编几个筐，多拉几天曲儿，钱肯定一分不少地还上！”
说到这，我爸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大哥大嫂，老师，我自己的闺女我心里清楚，她绝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伤害同学的坏孩子。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班主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我：
“蒋英雨，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抹了把眼泪，咬着牙：
“是他先骂人的！他说我是小乞丐，说我爸是要饭的破烂王！他还说要把吃剩的辣条赏给我家！”
老师一听，脸色沉了下来，立刻叫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同学过来问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王浩早上说的话全抖搂了出来。
这下，王浩不吭声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缩着脖子往后躲。
“你个小兔崽子！”
王浩他妈上去一脚就踹在王浩的屁股上。
“我跟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就教出你这么个嫌贫爱富的玩意儿？人家家里再穷，那也没偷鸡摸狗，你凭什么笑话人家？你活该挨打！”
王浩他爸也气得脸色铁青。
“你还有脸哭？人家蒋英雨年级第一，你呢？你要是哪次考试给我考过两位数，老子做梦都能笑醒！人家爸爸眼睛是看不见，但人家闺女照样很优秀。”
骂完儿子，王浩他爸转头看向我爸，叹了口气：
“老哥，是我们对不住你，这赔偿我家没脸要。而且这小子还手也把你闺女胳膊弄破了。不瞒你说，我们两口子生下他就去南方打工了，今年刚回老家。本想着亏欠孩子，平时就多宠了点，谁知道这小王八蛋学坏了！还好现在及时发现了，不然这小子以后准得长成祸害！”
王浩他妈薅着他的耳朵教训他：
“这个学期你的零花钱别想要了！我告诉你，我和你爸惯你吃惯喝，不惯毛病，赶紧跟蒋同学道歉！”
王浩被他妈薅得嗷嗷直叫，满脸痛苦地向我认了错。
最终，在老师的调解下，这事儿翻篇了。
放学后，我回到家。
“爸，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我低着头，小声嗫嚅着。
我爸却笑着欣慰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傻闺女，你哪有错？爸今天听见你敢还手，心里其实高兴着呢。”
他神情沧桑，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无奈。
“爸眼睛瞎，年纪也一天天大了，总怕有一天护不住你。你性子硬气点，不吃哑巴亏，爸以后就算闭了眼，也能放心了。”
“爸，你别瞎说，你要长命百岁的！”
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那以后，同学们都知道了我的家庭情况，但大家大多都很淳朴，对我不仅没有鄙夷，反而多了一份同情和敬佩。
偶尔有几个刺头想拿我家的情况说事，还没等我发作，就被老师严厉地制裁了。
几年后，我没有辜负我爸的期望，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又因为我成绩优异，县里的一位慈善企业家还资助了我的住宿费和学杂费，减轻了家里的负担。
高中的课业很重，但我依然没有放弃帮我爸分担生活。
每个周末放假，我都会拿着他那把旧二胡，去县城最繁华的步行街上拉曲儿。
我想多攒点钱，给我爸换一副好点儿的盲杖，想让他也吃上肉。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随意拉响的一首曲子，彻底改变了我们父女俩的命运。
周一早上，我刚踏进教室，就被一群同学呼啦啦地围住了。
“学霸，你火了！！”
我被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什么火了？我没上火啊，牙龈也不疼。”
看我这副呆愣愣的样子，我同桌夏星急得直跺脚。
她把我拽到座位上：
“哎呀，不是那个上火，是你在网上红了！”
说着，她悄咪咪地从书桌堂里摸出一个智能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屏幕里，正是我周末在步行街拉二胡的画面。
视频点赞数赫然显示着“120W+”。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其实没什么实感。
红了就红了呗，点赞再多，好像也变不成真金白银。
它跟我本人的生活能有什么关系？
可后来才发现，我大错特错了。
红了，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周末我再去街上拉二胡时，周围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几个路人。
专门来看我表演的人围满了一圈又一圈。
我面前那个破旧的搪瓷缸子里，不再只有一毛两毛的硬币。
而是多出了许多十块、二十块，甚至一百块的纸币。
一曲拉完，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凑上来夸我拉得好，好奇地问：
“小姑娘，你拉得这么专业，是师从哪位名家啊？”
我骄傲地说：“我是跟我爸爸学的。”
旁边卖烤肠的摊主大娘是个热心肠，忍不住插嘴：
“这丫头不容易，她爸是个拉二胡的瞎子，硬是靠拉二胡、捡破烂把她供上了重点高中，年级第一呢！”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那些叔叔阿姨们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更加柔软动容了，纷纷上前鼓励我，又往缸子里塞了不少钱。
那天晚上，我割了一斤五花肉带回家。
瞎子爸爸破例做了一大盘红烧肉。
看着他大口吃肉的满足模样，我觉得，这大概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一个月后，天气转凉，寒风把我的手背冻得发红开裂。
为了不影响握笔写字和学习，我减少了去街头拉琴的次数。
就在我以为热度会随着冬天一起慢慢降温时，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中了我。
我收到了春晚节目组的邀请！
那可是春晚啊！多少大明星挤破脑袋都上不去的舞台！
我激动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能让我爸在电视机里，听到我拉琴了，我出息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我在春晚的舞台上一夜成名，名声大噪。
无数的媒体采访、合作邀约如同雪花般飞来。
短短几天，我就收到了一笔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的商务费。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我迫不及待地给我爸拨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很是激动：
“闺女！爸在隔壁你李大爷家的电视里，听见你拉二胡了！拉得真好，真给爸长脸！”
我捂着嘴，又哭又笑。
“爸，我挣了好多钱！我很快就回家看您，给您买好多好吃的，咱们把家里那漏风的窗户全换成新的，再也不挨冻了！”
“哎，哎，家里不着急。”
我爸在那头急切地叮嘱：
“你出门在外，千万别亏待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手头不能没钱，别光想着给家里省钱，知道不？”
“爸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归心似箭。
几天后，我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巷。
我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新衣服，满心欢喜地走到家门口。
还没推门，我就听见屋里有说话声。
我没多想，想着兴许是哪个邻居来找我爸串门。
可当我推开那扇破旧的门时，屋里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
一对中年夫妻正坐在我家的木凳子上，而我的瞎子爸爸坐在炕沿上，空洞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撇，几步冲到我爸身前，厉声质问那对夫妻：
“你们是谁？干嘛跑到我家来？是不是欺负我爸了！”
谁料，那对夫妻一听这话，竟然捂着脸放声痛哭起来。
那个中年女人还站起身，想要扑过来抱我：
“英雨啊，我的亲闺女！我们找了你十几年，可算见到你了！你这一见面就吼妈妈，妈妈的心都要碎了啊！”
我浑身一僵，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亲生父母？
我下意识地抓住我爸冰凉的大手，大声反驳：
“什么亲生父母！你们认错人了，这才是我爸！我只有这一个家人！”
那对夫妻哭得更凶了，男人上前一步，红着眼眶说：
“孩子，你不能不认我们啊！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没了你，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在这时，我爸挣脱了我的手。
他的声音悲伤却平静：
“闺女，他们没骗你。这两个人，的确是你的亲生父母，周建和白桂芬。他们……他们当年也是有苦衷的。”
白桂芬接话哭诉：
“当年我刚生下你几天，家里穷得连住院费都交不起。我和你爸带着你往家走，半路上遇到了飞车党，把我们仅有的包袱全抢了。我们急着去追，又怕伤着你，就把你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可等我们追完回来，你就不见了啊……”
我听着这番说辞，只觉得荒谬至极。
大冬天的，把一个刚出生几天、发着高烧的婴儿藏在街边去追飞车党？
这话说出来，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我冷笑一声，刚想反驳，我爸却站了起来。
“行了，别说了。”
我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闺女，既然你亲生爹妈找来了，你就认下他们，跟他们回家吧。”
我慌了，眼泪夺眶而出，抱住他的胳膊：
“爸！你胡说什么呢！难道你不要我了吗？我不管什么亲生父母，我只认你这一个爸！我哪也不去，我就要和你生活在一起！”
可我爸却甩开我的手，态度冷酷又决绝。
“你给我滚！”
他用力把我往门外推。
“我让你跟他们走，你就走！你以为我愿意养你吗？你就是个拖油瓶！现在你亲爹妈来了，赶紧滚回你该去的地方！没你这个累赘，我一个人过得更好！”
周建和白桂芬见状，也赶紧上前配合着拉拽我。
“砰！”
那扇破门生生将我从瞎子爸爸身边隔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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