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继母的战争

林夕与继母,不相见已三年有余了。

三岁那年,林夕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上,穿过一条又一条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阳光透过杨树叶子洋洋洒洒的照在她稚嫩的脸上,她想着终于可以回家了。

来到阔别已久的家,抬眼便看到大门是新刷的绿漆,那个年代的大门普遍刷绿色的油漆。

一进门,父亲便让林夕称呼一个陌生的女人为“妈妈”,林夕没有反抗,事实上,即使反抗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会徒增烦恼。

从那声妈妈的称呼喊出口之后,以及以后的很多年中,林夕也都是同样把继母称呼为“妈妈”的,林夕记不清继母年轻时的样子,更记不得她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记忆中的一切都像是笼罩了清晨的一团浓雾似的——朦朦胧胧。

唯一让林夕有深刻印象的就是因为做了太久的自行车,腿和脚都是麻木的,不听使唤的。

因为林夕寄住在亲戚家时,跟着亲戚家的叔叔出远门去看大戏的时候也经常腿麻,那位叔叔因为林夕腿麻时的样子,常常笑的前仰后合。

林夕在父亲宽敞的院子里,刻意挪动着双腿以缓解麻木的酸爽时,瞥见院子的南侧有一颗矮矮的石榴树,上面缀着两三朵似火的红花。

即使来到家中,林夕也没有和继母在一块生活,而是和年近五十的祖父母生活在一起,祖父的家中有单身的大爷和只大林夕七岁的小叔,一家五口也算热热闹闹。

父亲想林夕时便来到祖父的院子站站,有时也会陪林夕一起吃个饭。

小小的林夕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但也只能听从大人们的安排,不管做任何事都表现出乖巧、懂事的样子来。

过了一个年,来到农历的二月份,,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萌动着淡黄色的有些发黑的新芽,它们大概还没有感受到太过浓烈的春意,就在这个越来越暖的春天,继母生下了林夕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波。

林波落地,全家欢呼雀跃,,特别是家中年近古稀的曾祖父和曾祖母。他们对于这个家的第一个曾孙,寄予了太多的希望。

有了弟弟之后,林夕的身份有了一个小小的转变,她顺理成章的成了小弟的玩伴。林夕和弟弟一天天长大,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也比她刚来时长高了些,这颗石榴树和院子里的那两棵大枣树也都结出了属于它们的果实。

林夕与弟弟时常捡石榴树下掉落的花瓣,也时常拿起棍子打落如青豆般的枣子,甚至有时跟着小弟一起去田地里捉泥鳅,与其说是跟着,不如说是看护。

弟弟林波一直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孩子,天真且不谙世事,林夕与林波的感情很好,这让疼爱林夕的祖母很是自豪,时常对外人说:“他们小姊妹俩真好,不像别家的兄妹总是直呼对方的名字,他们都是姐姐弟弟的叫着,那个亲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林夕生在只有二百多户的小村庄上,虽然人少,地理位置却是极好的,小村子坐落在两条河流之间,南面的称为南河,北边的称为北河,北边的那条河稍大稍宽些,史称“红卫河”,现称“东鱼河”。

小时候的林夕林波,没少和父亲,叔伯来“红卫河”里,用农家自制的渔网捉鱼,但渐渐林夕大了便不让林夕跟着一起捉鱼了,只带着林波,再后来他们都不去了,因为河里不是经常有鱼了,也是因为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忙了。

林家世代以务农为生,曾祖父是他那一代唯一的男丁,一辈子勤勤恳恳,却是个老实木讷的人,幸运的是曾祖母是个管家的好手,祖父是家中的长子,有两个兄弟和两个妹妹,祖父和他的兄妹们都称呼曾祖父和曾祖母为叔叔和婶婶,林夕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称呼,祖母解释是为了小时候好养活。

这与作家陈忠实称呼其父亲为“伯”,有些类似。

曾祖父生下三个儿子,祖父也同样生有是三个儿子,父亲家在排行老二,上有兄,下有弟。

林夕的大爷因为小时候发烧留下了后遗症,至今仍然单身;小叔只比林夕大七岁,林夕继母刚进门那年,小叔才开始上小学。所以,林夕的继母嫁到林家,并不会有妯娌之间不和的烦恼,而继母的两个婶婶却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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