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真是把孩子宠上天,起名字多么直接,三个女儿,老大大宝,老二小宝,第三个想起名宝宝,无奈和她姐姐的女儿重名,就叫小女儿小兰。
大宝是我母亲,文盲,在娘家干活干得最多,最苦的一个,比如砍柴,参加建造解放水库,落下病根——风湿病。嫁到婆家,依然干活,疾病缠生,也从不间断。
小宝阿姨和小兰阿姨,上过学,能自己出个远门,认识说明书上的字,小宝阿姨如今还会刷手机。
小宝阿姨是最强健的,腰板挺直,我母亲是最弱的,小兰阿姨也跟我母亲一样弯着腰走路,但是她吃得消坐在凳子上看好几个小时的戏。
小宝阿姨和小兰阿姨虽然上过学,但还是扎根在农村,成了村妇,干了一辈子的农活。
姐妹仨外貌都像外婆,皮肤白净,头发卷曲,年轻时都挺好看,田间的劳作夺取了她们的容颜。她们不在乎外貌,只知道干活,只希望自己身体健康,可以一直干下去。
前段时间,听说小兰阿姨住院了,不能下地走路,听大舅舅说是撞到凳子上,要做手术。
小宝阿姨和我母亲是同村子的,走动方便,小宝阿姨说:“哪天,要去看看小兰阿姨。”我母亲叹了一口气:“我晕车,走不动路,最近左手的指头麻木,嘴角流口水。”
过了不多久,小宝阿姨来我家串门,她说她要去城里医院做个胃镜,是无痛的。
又过了两三天,小宝阿姨来我家,止不住落泪:“检查结果不好,有息肉,要去杭州医院治疗。”
有一天,大舅舅来我家,说是来看小宝阿姨,小宝阿姨还在路上,快到村子里了。大舅舅说得很轻松,小宝阿姨的病不严重,不用做手术,吃药就行。我们替小宝阿姨担心的心放下了。
表姐本来在杭州带孙子,这回在家照顾小宝阿姨。那天,我随母亲上小宝阿姨家,听表姐所说,病情似乎没有大舅舅说得那么轻巧。
看病过程,本身就折磨人,没病都要弄出病来。小宝阿姨在杭州又做了一次不麻醉的胃镜,几天时间,做了两次胃镜,够受的。
食道里边有息肉,说是良性的。我问表姐:“不做手术,只是吃药吗?”表姐告诉我:“没有药,化疗,回家要吃好,补充营养,隔三周再去化疗,反反复复,最后还要放疗。”我听后感到后怕,简直太折磨人了。
表姐轻声说,她是不主张治疗的,可是表弟很坚决要治疗,她做不了主,表弟出钱,她出力照顾小宝阿姨。
母亲几乎每天午饭打个盹,弯着腰出去串门,她在打探去哪里治病的消息。母亲说,哪天带她到镇上的医院去看医生,听说周六有城里的医生到镇上来。
母亲说,她的脚趾头也麻木,不过比手指头要好一些,手指头一直麻,碰冷水时间长,更麻;脚趾头麻过后,会歇下来,又恢复到不麻的状态。
但愿,母亲的麻痛感是因为风湿病引起的,不是脑梗的前兆,太可怕了。我跟母亲说,猪油少吃点,吃多不好,血管会堵住,母亲装作听不见,她不信我。
母亲到医院看病也是挺困难的,一到车上,5分钟就晕,光是坐车,就会坐成一个病人。医院,她待不住,超过半小时,她就会喊头痛。
母亲三姐妹都非常勤劳,非常热爱生活,都会说:“如今日子过得舒坦了,我们还没活够呢,还没享受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