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冬

      青藏高原的冬是冷峻的,高寒缺氧,只剩满目空旷的孤寒,呈现出一幅毫无松动的严冬景象,枯黄的树叶被风刮散,树叶在湛蓝的天空中飞舞,寒风呼呼地在光秃秃的山坡上刮着,土地邦硬,树枝全抽搐着,害病似的打着寒颤,仅存的温度就是呼吸间散发出的那股白气,太阳升起时隐约感受到日出的光芒,雀儿们晒太阳时,羽毛乍开好像绒球,紧挤一起彼此传递体温,高原的官兵们脸上普遍有着特殊写照“高原红”,脸颊和耳朵边儿像要冻裂那样的疼痛……然而,他们那冻得通红的鼻尖,发麻的双手,迎着冷冽的风,却能感受到高原冬天的“暖意”。

      三月惊蛰,四月谷雨,五月立夏的农历气节,在高原上似乎是不精确的,春天姗姗来临时,已近5月,6月的山尖时常有白雪点缀,山坡上的草地只有8月才感受到夏季的绿意,除此之外荒凉一片,营区内外高大挺拔的白杨,不是一点一点、渐渐地慢慢地绿,而是个把星期就蹿出如画的模样,一进10月,白杨树叶黄成一片,体能期间像是在“黄叶林”间奔跑,不到半月,树叶枯萎凋零,寒意隆重,呈现严冬景象。

      苍茫、荒寒的山腰和坡脚,寂静的土地早已失去表情,孤寒把每一根衰草都风干成一种绝望,唯宽厚的阳光顶着凌冽的北风颤抖地弥散开来,淡淡地披上了一层邈远的暖色,树们托举着一把惭愧的甘苦,疏落地竟挂不住那薄薄的冬阳,全在冷冷的风里剑魔出一种赤裸的无奈,显现出的更是秃瘦,而天空却常常是一片坦荡荡的蓝,蓝得透静、蓝的纯情、蓝的让人内心色彩斑斓,任明晃晃的阳光储满、任暖阳阳的感觉储满。

      寒冷的冬天,新战士心里最怵的是夜间紧急集合,室外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人还在睡梦中,紧急集合哨骤然响起,黑灯瞎火中一片急促的窸窸窣窣声,穿衣、打背包,拿装具,无任何灯光,全凭感觉。裹着严寒和夜色,在操场上一趟急行军回来,头上冒着热气,裤脚上结满冰渣子。点名清点人数时,队列里笑声如波,一浪接一浪。尽管熄灯前我们都按要求将衣服和鞋放在了相应的位置,但战士们一个挨一个的高低床,手忙脚乱,东抓西摸,慌乱中张三把李四的裤子穿在自己腿上,短的像七分裤;打背包不得要领者,半路上散了,一路抱着狂奔;有嗜睡的,直到回寝室,人还在睡梦里徘徊、挣扎……

      高原的冬天出操都带着一股寒气,手脚冻得发麻,天地凌冽,山间银装素裹,树枝和草坪间像是冰冻的世界,水滴成冰,一片岁月感标志的三层楼,是团机关办公室和宿舍,旁边是操场,开会或举办活动时,一支支歌声飞扬的队伍,从四周起伏的山间中回荡,歌声嘹亮,脚步啃墙,震的旁边的雪松和白杨树隐约在晃动,冬训期间,官兵们在阳光里找寻温暖,在草坪上开展对白表演,笑声飞扬,在训练总穿插比武竞赛、训练间隙组织团体游戏,那是雪域高原官兵们寒冬里一种别样的精神盛宴。

      高原的冬天,我开始喜欢寂寞里的宁静,觉得人在艰苦的地方,比在熙熙攘攘的繁华里自然、坦然、真实、真诚,虽然冬天我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故事,但我不会感到寒冷,只要我们心中充满渴望,我们的梦想依然会在这个季节燃烧,冬天是蕴藏于孕育的季节,既是万物的终结也是精彩生命的起始,种子藏在粮囤里,种子埋在土壤里,种子重在人们的心窝里,正是因为有了冬天巨大的能量,才会保障春天发芽,夏天开花,冬天结果,冬蕴藏了春华秋实,孕育了生命的期望与力量,冬天是一个极富特色的季节,一种独特的意境,用心感受这种意境,会摄取到更多的力量,我想这就是高原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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