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于细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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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细微处》

/黎峰

A

四岁,小妹沿门前小河流失

母亲把所有的眼泪下葬

一个孩子,带走了母亲的大部分身份

三十多年后,父亲再次带走了母亲的身份

谨遵母愿,我把父亲葬在屋后山坡

母亲说,好歹一家人还在一起

B

我没有油菜籽讨母亲喜欢

我的生长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油菜籽不像话,产油盖过我的风头

三十年后我开始出油,香味大不如

从前的油菜籽,母亲却告诉我

菜籽油并不顶力气,这么说我就

有些沾沾自喜了

C

农谚说,人勤地不懒,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农谚说,穷不过三代,好死不如赖活着

农谚说,宁养败家子,不养浮夸儿

农谚还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嗯嗯,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D

采蘑菇,挖野菜,南瓜饭,照人汤

当年青黄不接,而今忆苦思甜

一路走来,好像只有几个粗碗坚持

没有饿坏;还有冬天压酸菜缸的那个石头

大雪封门,火塘抱团取暖

稀饭罐子吱吱冒着热气

腌菜果腹的人呐,活到了下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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