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荣毅和李之华是前男女朋友吗？”
“嗯。”杜明宇晕乎乎的靠在唐悦的肩上。
“他们为什么分手。”
这次杜明宇却没有回答，她侧头一看，好像睡着了。本想叫醒他再问，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打听别人隐私，于是也闭上眼，靠着椅背养神。
岳萧和赵爽在回去的路上，也在讨论荣毅、李之华的事情。
“老婆，今晚上你叫李之华来什么意思啊。”
“报一醉之仇啊。”
“除了报仇呢。没别的意思。撮合他俩？”
“怎么，不可以？”
“你知道吗，荣毅有喜欢的人。”
“那个唐欣。我在病房里就见到了。普普通通嘛。”
“唐欣人挺好。”
“那荣毅现在是跟唐欣在一起了？”
“还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之华不行。李之华人不好吗？她什么家庭条件，荣毅什么家庭条件。之华，当初是真爱荣毅，是奔着要和他长长久久去的。如果荣毅当两年兵就退伍回来了，他们的娃都该读小学了。”
“可是，荣毅还没结过婚，李之华孩子都有了。”
“现在什么时代了。还讲究这个？”赵爽气呼呼的去扯岳萧的耳朵。
岳萧捂住耳朵，赶忙认错。
“哎。好好好。我错了。结没结过婚不重要。”
赵爽听他如此说，才放开他的耳朵。岳萧揉了揉耳朵，继续说：“老婆，我们不掺和他们的事情，行不行。老婆...我不舒服...我要吐。”
代驾师傅停好车，岳萧打开车门，冲到路边就吐了。
荣毅与李之华一起坐了出租车回医院。李之华先上车，留出了空位，但荣毅拉开了副驾驶位置，坐了上去。荣毅对师傅说了医院名字后，便一直闭着眼睛休息。
李之华从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一角，他的耳朵。今晚虽然坐在他的旁边，但他一眼都没有正视过她。她的心不住的往下沉，沉到了冷冷的水里。
到了医院，两人一起进电梯，到了8楼，客气的道别。
病房里静悄悄的，几人的鼾声格外清楚。荣毅轻手轻脚的拿了饭盒，关上门，乘坐电梯下楼。
他站在医院门口，给唐欣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背景声音。
“唐欣，你在哪？”
“我在黑河桥充电站这里。”电话那头传来唐欣略带疲倦的声音。
“吃饭了吗？”
“还没。等会儿再吃。”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嗯—想吃糍粑冰粉还有鲜肉饼。”
“知道了，等着我。”
荣毅招手叫来了一辆三轮车。
“师傅，你知不知道哪里的糍粑冰粉、鲜肉饼好吃。”
“南华宫街”
唐欣，挂完电话，“等着我”两个字让她的心里不宁静起来。仿佛这两个字汇聚成了一股力量，正在破土，轻轻一顶，就要顶开压着的那一层土壤。可是心里又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在说着“这怎么可能，不要多想了。”她神不附身，有人走到她旁边了，她都没发觉。
“唐主任，辛苦你了。星期天都没有休息好。”
公交公司客运部廖部长，说话和和气气的大姐。
“廖主任，叫我小唐就好。都辛苦。你和师傅们下了班，还不能马上回家吃饭，得先来排个队，做核酸。”
“我看着比你大，你叫我廖姐就行。没办法的，明天上午必须做完，明天早班的师傅，哪里有空哦。只能今晚上加班做了。只是辛苦医生了。”
“等这个疫情结束了，就好了。大家都轻松了。”
“但愿吧。但愿早一点结束。”
“我们一起努力。”
排队的队伍到现在开始慢慢在变短。已经没有赶过来的人了。两个医生一直站着，就没有停过，已经累的时不时的捶腰。排队的人脸上也是浓浓的倦色，上了一天的班，本已经饥肠辘辘，还不能及时回家。可也没有人抱怨，只是刷着手机，排着队，有序的前挪。走到医生面前，取下口罩，张大嘴巴，等取完核酸，戴上口罩，跟熟悉的人打个招呼，大步走回家去。
“可能再有十来分钟就采完了。没有人来了吧。”
“没了。住在这边的，都来了。”
唐欣也站得脚也酸了，腰也发痛。她伸了伸腰，打开手机看，离通话结束二十分钟了，还没见到荣毅的身影。唐欣心里哂笑自己，人家说的一句酒话，自己却当了真话。
高四时，唐欣复读，陆叙去渝市上大学，两人异地相恋。陆叙是唐欣痛苦疲累复读生活中，刀尖上的蜜，一边甜着，一边痛着。
陆叙去读书前，跟唐欣两人约好，每周五晚上七点准时在QQ上见面。最开始两周陆叙都能准时，可后来，不是迟到就是根本不上线。唐欣电话打过去，他在聚餐，在打篮球，在参加社团活动......唐欣看着QQ列表里陆叙灰暗的头像，委屈的眼泪不断线的滑落。等陆叙终于忙完了，有时间了，见到的永远却又是笑吟吟的唐欣。
陆叙放寒假，本来说好要到学校来看还在补课的唐欣，唐欣盼完一天，又一天，一天一天的盼过去，补课都结束了陆叙还是没有出现。两人直到在同学聚会上才见上面，陆叙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唐欣也就开开心心的笑了。两人见面的时间太少了，唐欣舍不得用来吵架。
后来，唐欣也上了大学，唐欣成绩刚刚上二本线，不敢报考省外大学，留在了省内嘉州上大学，两人继续异地。约好了国庆陆叙来看她，最终还是唐欣到渝市去见面。约好了陆叙放假先到嘉州，两人再一起回宜市，最终却说买不到到嘉州的火车票，唐欣只好去退掉一张车票。直到两人分手，陆叙也没有到唐欣学校一次。
唐欣，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内心的低落随叹息散了。
“唐欣，这没几个人，你先回吧。等做完了，我把人数统计了发给你。”廖部长见唐欣整个人懒懒的，以为她累了，便叫她先回去。
“廖姐，反正没几个人了。也不急这么一会儿。我们一起等着吧。”
“好吧。那你靠着我，我看你有点儿站不住了。”
她说完，唐欣就抱住她的胳膊，身子微微靠着她。
“姐，谢谢了。我腰酸酸痛痛的，肚子发胀，应该是大姨妈来了。”
“唐欣。”
荣毅站在唐欣身后，低低的喊唐欣的名字。只见回转身的唐欣，一脸诧异。
“你—，还真来啦。”
荣毅走近两步，看排队的只有两三个人了，问：“要结束了吗？”
“嗯嗯。马上就结束了。”
“那是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吃。”
唐欣看着他手里的五个盒子，无奈的笑了“太多了。”她没有伸手去接，先给彼此介绍。介绍完问荣毅“都有些什么？”
“除了你想吃的糍粑冰粉，鲜肉饼，还有海鲜炒饭、凉面、卤鸡脚。”
正说着话，见核酸已经采集完了，医生已经收拾好工具了。唐欣接过荣毅手里的口袋，对他说：“你等我会儿。”她和廖部长走过去看了医生手机上的统计数据。
“都没吃饭吧。这里有吃的，随便吃点儿吧。”说着，把饭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来让两个医生挑。
“我们还要回实验室去做检测，就不吃了。”
“那带回去，先吃点儿，别饿着肚子工作啊。”
两位医生见唐欣也是出自诚心，便拿了炒饭和凉面，提着标本箱回医院。唐欣又让廖部长挑。
“我哪敢吃哦。我在控制体重，不敢吃。”
“廖姐，你根本不胖的。真的。吃鸡脚，全是胶原蛋白。”唐欣把那盒鸡脚塞她手里。
廖部长推辞不过，只好拿了。两人把灯关了，来到街边，廖部长叫了一辆三轮车先行离开。
荣毅走过来，接过口袋，“我拿着，你先吃。”
“我先吃鲜肉饼吧，都要凉了。”
唐欣拿着装鲜肉饼的纸袋，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饼的温度刚刚好，外皮酥脆，里面的馅儿料足，肉香瞬间充溢整个口腔，顺着咽喉、食道一路向下，暖到了胃里。
“嗯嗯，好吃。是不是在南华宫街那家王二姐鲜肉饼买的。她家的最好吃了。”
“看来没少吃啊。吃一口就吃出来了。”
“那这冰粉就是转角那里买的了。我要尝尝。”
荣毅，把盖子打开，唐欣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凉凉滑滑的。
“你怎么知道去那里买的啊？”
“我问的三轮车师傅。”
两人并肩缓缓而行，唐欣拿着饼，荣毅端着冰粉。唐欣咬一口饼，又舀一勺冰粉，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在路人眼中，俨然一对情侣模样。
荣毅，看着身旁胃被食物满足后的唐欣，不由自主的笑了。
唐欣吞下最后一口饼，伸手去拿早已空了的冰粉盒子，荣毅没把盒子给她，反而拿过她手中的纸袋，走向了垃圾桶。唐欣，站在那里看着荣毅的背影，心里就像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突然就笑了。
“也许，那个感觉并不是错觉，不是虚妄的”
荣毅丢完垃圾，刚好见一辆无客出租车过来，他扬手招停。回转身，冲唐欣招手，唐欣小跑过去。荣毅开了后座车门，两人双双上车。
唐欣记着身上可能来了大姨妈，怕弄到座位上，便只坐了三分之一不到。两人之间仅隔一拳的距离，荣毅身上的热热的气息掺杂着酒气，快速的漫到唐欣身上，唐欣觉得手臂发烫，腿也发烫，但她又仿佛没有力气往旁边挪动。
“你喝醉了吗？”唐欣弱弱的问。
“有点感觉。”
“哦。那你该回去休息。”
“我回去了，谁给你买冰粉和鲜肉饼。”
“不吃，也可以的。”
“累了一天了，当然要吃上喜欢的东西。”
没来由的，唐欣心里涌上阵阵甜蜜。“嗯—谢谢。”
“怎么谢。”荣毅带着笑意的问。
“请你吃早餐。”
“好。”
车在唐欣小区门口停下，荣毅扫了司机微信付了车钱，跟唐欣一起下了车。
两人站在路灯下。
荣毅双手插兜里，笑眯眯的看着唐欣。路灯照亮了唐欣脸上的疲倦、坚韧、柔和，没来由的荣毅想抱抱唐欣，或者像在医院楼顶的那个晚上一样，胸膛给唐欣依靠。
他从兜里拿出手，突然听唐欣对他说：
“你有事没？要不要我送你回小区。”
荣毅又把左手放进兜里，右手摸摸头。“好啊。等会儿我又送你回来。”
“那有什么意思啊。你要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好。记得明天早上请我吃面哦。”
“忘不了。”唐欣又说了声“我走了”就真往小区里走。她是真的得回去了，好像又有血流出来，得赶快回去看。
荣毅看着她，跟在一位美团小哥身后进了小区，身影隐在黑夜中，看不清了，才回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