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

家乡有一口水井,听爷爷说是对上一起出钱出力打出来的,水井长宽大概两米,深度差不多一米五的样子,周围用条石围了起来,在靠近山体的那边开了一个方形的泉眼,一年四季都能看到泉水源源不断地从那里面流出来。水井其实不大,也从没有见水井装满过水,但是也足够一个队的人洗衣做饭,生活用水。而且大家都默认的一样,看到水井里面长了青苔就会自觉地去打扫,用刷把清扫井底和井壁,知道漏出绿油油的条石。

那时候记得奶奶没到七月半和年三十的时候,都会拿着几炷香和一些钱纸,一些烧给山梁上的土地庙,一些烧给这个水井,还会拿着香,一边作揖,一边在嘟囔着一些话。那时候只觉得奶奶可能是在和菩萨交流,后来有一次,我仔细听了一些,原来是在说保佑家里红红火火,平平安安,子孙满堂,身体健康之类的话。那时候我在想,菩萨到底能不能听见呢。可是现在想想,其实听不听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奶奶的心里觉得他们是听得见的,她也就心安了,毕竟子女远在他乡,这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她相信了,心也就落到了实处,不像看似明白一切的我,无助和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像是身处藻泽地,无处落脚。

说会水井吧。说也奇怪,泉水总是能不分四季地持续的流着,不大也不小,而且冬暖夏凉,尤其是在冬天的早晨,还能看见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夏日里,相亲们做完农活感觉口渴了,就会摘一片树叶折成漏斗状的样子在井里面舀水喝,喝完了还不忘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都一阵清凉。有的时候,也会见村民在水井旁洗衣服,洗菜,或者洗红薯,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深怕让脏水回流到了水井里面。为此奶奶还特意嘱咐爷爷去挖了一个龙眼,让水直接流到田里或者河沟里面。

最热闹的时候应该是傍晚,天还没有完全黑,做完农活的人就到水井旁坐一坐,喝点井水解解暑,已经回家的就会陆陆续续挑来两个空桶,挑井水回家做饭。这时候的水井旁就像是一个集市,大家相互打着招呼,说着庄稼事,偶尔开开玩笑,都得一起都乐呵呵的笑着。本来经过白日里的太阳晒得龟裂的小路,也因为水桶里洒出的水,有些湿滑。扁担叽叽呀呀的声音,也像是在和他们一起插科打诨。那时候似乎看不出他们身上的疲惫,一担接着一担的往家里挑。只是现在看看放在家里的扁担,像是岁月催老了他们的模样,当年被肩膀莫得发亮的部分早已开裂,沾满了灰尘,长满了霉。

小时候调皮,总是爱往水井里面扔东西,也喜欢趴在水井边上玩水。每次被奶奶撞见或者是被乡亲们看见都会很严肃的给我说,不要那样做,那样的话会犯忌讳,水井就不来水了,还说管理水井的神会来教育我们。于是我们便肃然起敬了,也对那水井多了几分敬畏和神秘的感觉。即使是现在路过那水井,心中不免也会多出几分敬重。虽然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自己的一口井,水井已经很久没有打扫,厚厚的青苔飘在水面,但是水井周围的依旧是依旧的干净,而水井周围也用水泥铺了一遍,看起来更加实用了。

即使是老家的人越来越少,或许还在的人都还没有忘记这个水井神给他们的恩惠吧。

奶奶也是一如既往的到时间就去给水井和山梁的土地庙烧香,作揖,嘴里依旧是嘟囔着那些话。还经常给我说,那些神像给他托过梦,说一定会保佑家里的人。

其实我也想有这样一个神,能听得到我的祈祷,或者是一个信念,让我有所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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