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研究领域一片火热,最聪明的人投入其中,丰富的研究展开。要注意已经确定的格局:这些研究是身体定义好了的,基因就是那些特性,要编辑,所采用的策略已大致确定;要阻止合成蛋白质,就得那样展开。人的价值体现为在茫然中找到正确方法,改进探索效率。比如,人类基因组测序,最初使用常规凝胶电泳法;后来发明了毛细管电泳法;后来是微流控芯片法,短短十多年间,效率比当初提升近百倍,工作的目标没有变。
现代科学都是这样,物理学研究中,几乎一切都需要那么展开,要验证重的物体和轻的物体下落一样快,就得找个高处将之抛下;要验证光的扭曲,人们想到的方法也就那么几种;要证明DNA的双螺旋结构,工作也得那样按部就班。

成功的技术方案都是对客观世界的正确应答。身体展开了某种景象,人们希望探索更多,就结合时代所能供给的物质条件加以改进,以发展更多工具。细胞和分子的特性就在那儿,需要人们理解已有工具的特性,因此加以改进。比如,要测量细胞表面离子通道的打开和关闭,就得找到极细微的高阻抗物体,贴上去,把传出的微弱信号放大到人能感知。
对更多人来说,是对已有技术方案加以组合尝试,去应对复杂的身体物质。药物开发中,人负责定位病理变化,猜测相应的靶点及其特性,找到能将之扭转的先导化合物,再做一系列的优化,改善吸收效果,避免毒副作用等,然后进入临床研究环节,以验证这些工作的有效性。
身体和已有的技术体系一起,建立了一个框架,只能在这个框架内解决问题,限制人类智慧向更广阔的天地进发。
人们常说,物理学、化学是发现的科学,科学负责把潜在规律找出,人们的聪明才智就在找到恰当的工具组合,设计正确的验证步骤。生命科学中,解剖学是发现的科学,生理学也是,药物开发也是,似乎基于物质的探索都是。
那么,生命保全也得这样展开吗?也一定是发现吗?医学也得跟随物质存在吗?一定要得了病才展开研究吗?
生命是物质之上的涌现,不仅体现为静态的物质存在,更受外界因素的动态影响,更要体现生存的意图。生命在人的认识能力之外,生命的复杂性支持多种观看眼光,支持多种处置思路,人们能看到多种景象,就有多种应对策略。
脱离身体而去的思路也有,人们可以编辑基因,改变身体以解决问题,这样就获得了自由,避免了上述局限。也可以展开丰富的思想创造,揭示生命的更多秘密,探索更周全的生命保全方法。这两条进路都是脱离,但会导向完全不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