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颓萎。

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经典就是经典,读它时,虽然未必知道“顷筐”、“金罍”等都是什么意思,但是浓浓的忧伤之情还是止不住地弥散开来。

《诗经》中的“卷耳”,一说是“华北卷耳”。

华北卷耳

百度百科:“一年生草本植物,果实呈枣核形,上有钩刺,名“苍耳子”,可做药用。嫩苗可食。”

“嫩苗可食”,所以《诗经》中的妇人才采集它。但是妇人采集的也可能是“苍耳子”。

“苍耳子”是可以吃的,没有变黄的苍耳子上有刺死,但是不扎手。用指甲轻轻剥开它的绿皮,就可以看到里面纯白色的东西,吃到嘴里,有种微微的香味。但是,它实在是太小了,一个“苍耳子”也就刚刚塞牙缝的样子,不论怎么采,都给人“不盈顷筐”的感觉,让人难以获得情绪上的满足。

“不盈顷筐”原来竟是妇人失意情绪的源头啊!

《诗经》中的诗原来都是歌词,原来是配有曲调的,后来曲子没能流传下来,只有歌词流传下来,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诗。

因为是唱词,所以节奏、声调就是传达情绪的重要手段,和词的内容浑然一体。

唱词的主要功能不是传达有关事物的具体知识,而是传达情绪。歌词一段又一段,看内容,似乎全都是废话,但是从表达情绪的角度理解,就完全不一样了,一唱三叹,一遍遍的铺排,这正是情感的最普通的表达方式。我们对一首歌一听再听,循环往复,也是一遍又一遍咀嚼这种情绪。

还有声调。“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由于四个“矣”的连续降调,虽然字词意思未必全懂,但仍让人感到止不住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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