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帆齐微课
题记:520过了,故事也走远了.
大木偷看了我的日记后,总是有意无意奚落我:“为了躲避那个他,你转过身,蹲下来,假装在小溪里洗手。”
他是杉木,很巧合的是,杉木和爱人大木,名字里都含了一个木字,或许,缘份使然吧。
我不否认,日记本里,确实写过大木所说的这段话。
彼时的情景,清晰依旧,恍若昨日。
那时我十六岁,在镇中学读高中,杉木也是。

镇中学离家大概五、六里路的样子。那时没有公交车,除了少数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可以骑自行车,大部分同学还是走路上学的,包括我。
那时,一周六节课,周一至周五满课,周六下午只上一节课,早早地放学,让远地方的同学有充足的时间回家。然后,到周日的下午,又要去学校,得赶上晚上的三节晚自习。
又是一个周日,下午,背上书包,带着母亲帮我备好的罗卜干,我早早地从家里出发了。
那时的路还是泥巴路,上面铺着一层细沙石子,阳光尚好,轻风拂面,轻踏着路面,我慢慢前行,也有意无意地,回头张望。
果然,看见杉木了,他骑着自行车,远远地过来了,越来越靠近了。
我赶紧转过身,靠着路边的小溪,放下书包,我蹲了下来,伸出手,假装在小溪里洗手。然后,杉木骑着自行车,从我身后经过。
杉木是我同班了六年的同学,还是我初中时的同桌,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五年。
杉木不算矮,但也不算很高,中等个子,是双眼皮,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就借用杨绛笔下的一句话来说:“双眼皮很深很美,瞩目蔚然深秀。”
初中的时候,其实是三个人同桌的,中间的那排,是三张木课桌挨在一起的,左边是梅子,右边是他,我坐中间。
梅子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也是。我们三个人的学习成绩,都还优秀,平时玩在一块,无话不谈。
我和梅子经常使唤他:杉木,去倒垃圾!杉木,草稿本借用下!杉木,明天带些署干来!杉木……
杉木总象个听话的小弟弟,乐此不彼地应和着,一一照做,从不生气。
但有一次,我跟杉木翻脸了。
杉木是数学课代表,每天要收前一天的数学作业,可我却忘在家里了。
杉木说:没做就直说,别在我面前找借口。
我跟他解释,他不听,干脆不争了。
我生气:你就是老师的走狗!
杉木气极,离开教室,在跑道上,在有着斑斑驳驳树皮的梧桐树下,不停地走。
我和梅子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杉杉反反复复来回走,忍俊不禁。
等他回到座位上,梅子问杉木:绕晕没?杉木不理,问了几次,杉木绷紧的脸松开了,三人皆捂嘴大笑。

初中毕业后,我们三个都考上了镇高中,但不在同一个班。梅子在一班,我在三班,杉木在四班。
三班和四班,是隔壁班。我跟杉木下课也经常碰见,我们一起聊天,一起讨论作业,我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周六放学,我们也会一起回家。
高二的时候,按文理科分班,三班是文科班,我学文科,留在了老班,杉木也学文科,也分到了三班。
也就是说,我和杉木又同班了,而且坐前后桌,我们仍然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冬天了,我要带棉被到学校,但我是走路上学,背着个大棉被,着实不便,又累呢。杉木就说,绑在我自行车后座吧,我帮你带到学校去,杉木帮我把棉被送到了寝室门口。
过了一段时间,班上起了传言,说我和杉木谈恋爱。
就连老同桌梅子也这么认为,直到今天,梅子还在强调,杉木就是你的初恋。
可事实是,从那以后,我和杉木再也不讲话了。
两个人,遇见了,无端端地生起了尴尬,没有任何的过节,没有任何的争吵,就这样,突然间就不说话了,彼此碰见了也当作不见,各自退避三舍。
杉木还特地找老师,申请换了位置,他坐到离我更远的后几排去了。
于是,就出现了大木所说的,我假装在小溪边洗手的那一幕。

一直持续到高三。要毕业了,同学之间互相留言,留言册都传来传去的,我的留言册,也在同学们之间传递。
传了一圈回到手上,看到里面多了杉木的留言:回想过去的一段日子,我想说,思念过去,珍惜现在,祝以后的日子一路走好。
结束高中生涯,去了广东打工,杉木也去了。
但我们之间象断了线的风筝,再无联系。
后来我遇到大木,和大木走到了一起,几年后,又结束了打工生涯,和大木回到老家开店了。
大木不知什么时候,竟偷看了我的日记,并对此耿耿于怀。
一次,老烨到我店里买配件,老烨是高中时的同学,老烨长得很高,,是班里最高的,也是体育委员,现在长得更高了,有一米八几的样子,人也长得帅气。
毕业后,跟老烨也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傻乎乎脱口而出:“老烨,你好象没太变,还是那么高。”
老烨笑了:我难道还会变矮不成?
老烨是县城一家企业的高管,听说我回县城开了店,就来关照老同学的生意。
我把老烨介绍给大木:这是我同学,高中时的体育委员,老烨。
大木冷淡地“嗯”了一声,公事公办。
老烨走后,大木问我:是小溪旁边洗手避开的那个吗?
我白了大木一眼,说不是,毕业后,我再没见过他。我说的是实话。
后来,又有几个男同学到店里做生意,大木又问:是小溪旁边洗手避开的那个吗?
我不喜欢大木那种口气,看到男同学来店里做生意,他不但问,还会刻意冷落,甚至制造尴尬。
还一次有个男同学过来,问我认不认识他了,真的不太认识了,后来说了名字后才知道。但我不再介绍给大木了,他一次一次问,也不嫌烦,可我真没见过杉木,连消息也没有。
有一次做梦,居然梦见了杉木。我梦见他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到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我没见着他的面。我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想得知他的境况,就问梅子:你有没联系过杉木?

梅子说没有,班群里也没见他。又反问我一句:你都没有联系,我怎么会联系呢。很巧的是,做梦后的第三天,手机收到短信:老同学,还好吗?我是杉木。
互相加了QQ,我问:杉木你在哪里?杉木说在深圳,开了一家厂,混得马马虎虎。
巧的是,那天我刚好要去深圳,在深圳开厂的姑妈,叫我过去调试数据库。我告诉杉木订了今晚的火车票。
杉木说那我来接你吧,就是车有点老旧。我说好的,明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在西站下车。
杉木发短信的那个晚上,也进了同学群,和同学们热情地打着招呼。梅子短信给我:看到了吗,杉木归队了,在同学群里聊着呢?
我说是吗,我现在正忙着,有空去群里看看。我没有告诉梅子,杉木跟我发过短信了。我更没告诉大木杉木联系过我了。否则,醋罐子肯定会打得稀巴烂。
后来杉木跟我聊了很多,说他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带在身边,女儿放在乡下父母带。杉木问我有没教育局的熟人,想帮他读小学的女儿转学。原来他女儿早恋了,父母根本管不住。
一晃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们都成家了,也有了各自的爱人,各自的儿女。
晚上二十三点,上了去深圳的火车,一路无眠。
其实,毕业之后,我和杉木之间,并不是没有联系过,如果那也算的话。听姐姐说,我打工的第一年,杉木写过一封信到我家里,但被父亲收起来了。姐姐也没看到信的内容,后来这封信再也没到我手上。
杉木变了吗?杉木现在长什么样了呢?还是从前那个,双眼皮很深很美,瞩目蔚然深秀,偶尔也发发小脾气,在有着斑斑驳驳树皮的梧桐树下,不停地走着杉木吗?
火车上,我思绪万千。
“在车上了吧,好好休息,明早站口见,”手里收到短信了,是杉木发过来的。
呵呵,我看着短信,轻笑,闭目浅睡,大木却走了过来,问:是小溪旁边洗手避开的那个吗?
“哦,不,不是呢…,”我惊慌失措:“大木,你怎么来了?”
哦,好痛,摸着头醒来,原来磕到窗户上了。

我打开手机,反复看着杉木的短信,看了许久,我发出信息:“杉木,你也忙。我姑妈会来接,刚刚姑妈打电话再三交待呢,就不麻烦你了,”其实姑妈没空来接我。
我长按手机屏幕,选中了杉木的短信,点击了删除菜单,接着,我把杉木的电话号码也删除了,
“回想过去的一段日子,我想说,思念过去,珍惜现在,祝以后的日子一路走好!”发了一则QQ信息给杉木,我把杉木的QQ也删除了。
然后,我跟大木短信:到站了,过两天就回,到时车站接我。一切平安,勿挂!
齐帆齐第4期28天写作成长营(7)篇(3101)字,累计(1724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