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何时开始狂风大作的,她并不知道。那是她正依在窗边的折叠床上,pad上是她刚刚开始看的小说,头顶的风扇规律地呼呼作响。所以窗外的风声起先并没引起她的注意。她不确定是从哪一刻开始,窗外的风声从电风扇的噪声里脱颖而——突然就不一样了。
她站在窗前,把单薄的纱窗从狂风乱作的压力中解脱出来。呼啸而来的风直接扑向她的脸——还是暖的,还带着白日里遗留的燥热,将一股股暖流带进她的屋子。她就静静地站在窗前,任凭这夏夜的热风“折磨”着她。像是在与这狂风对峙,怎么也不肯做那个先退缩的孬种。果然,没多久,空气里的温度就降了下来。汹涌的气流终于卷走了地表的热浪,这风,就仅仅是风了,一股强劲的风。
她看着窗前那棵七层楼高的樟树在她的面前大幅度的摆动着,扫过七层楼的每一扇窗户,像是一根插入地层的巨型扫把,被躲在地下的土地公公用力地挥舞着,似是要扫净这空气里的污垢……

她看着它摇摆着,平日看起来僵硬的树木,竟能像女子的腰肢般灵活、柔韧,和着狂风共舞一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似乎似乎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她听不确切,也许这声音是从她的记忆里来的。大学时,她宿舍窗前的那棵梧桐,就曾折在一个狂风骤雨的下午,整根树枝呼啦啦地脱离母体,留下一片乳白色的裸露的树皮,那丑陋的伤口,恰就在她宿舍的窗前,第二日在阳光下闪烁着泪珠的光芒。
也许树枝没有断,是下雨了。她听不准这雨有多大,在狂风的造势下,即便是星星雨点也会显得像是有千军万马。
“一夜北风紧,”
当“文盲”王熙凤念出这句诗的时候,那五十两银子就算没白花了。后来那些姑娘小姐们的瑰丽辞藻她一句也没记下,唯独这一句,她忘不了。
但凡是听过这样的风声,怎么可能忘得了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