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站定，就见那穿花衬衫的男的从地上弹起来，不是往远处跑，反倒转身冲回店里，一把薅住老板的衣领。老板手里的苍蝇拍‘啪嗒’掉地上，那盆快枯死的多肉被带得晃了晃，掉了片叶子。”
“‘你他妈笑什么？’男的嗓子像卡了砂纸，眼睛瞪得溜圆，手背上的可乐沫子蹭到老板衬衫上，洇出块深色印子。”
“老板没慌，伸手扒开他的手，慢悠悠弯腰捡苍蝇拍，‘我笑你裤兜里揣着的奥特曼卡片露出来了，还是赛罗的，挺潮啊。’”
“男的脸‘腾’地红了，跟被开水烫过似的，手忙脚乱往兜里塞。就这功夫，门外‘吱呀’停了辆电动车，一个大妈拎着菜篮子冲进来，‘王老板！我昨天放你这儿的降压药呢？’”
“老板眼睛一亮，甩开男的就往货架跑，‘在这儿呢李姐！’回头还不忘补一句，‘小伙儿你先歇会儿，这儿处理家庭纠纷呢。’”
“那男的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揣兜的姿势，跟被按了暂停键。李姐瞅了他一眼，嗓门亮得能掀屋顶，‘这不是三楼那小张家的娃吗？上次还跟我孙子抢奥特曼卡呢！咋跟你王大爷较上劲了？’”
“男的嘴动了动，没出声，突然抓起柜台上的可乐瓶，‘砰’地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把瓶子往柜台上一墩，转身就冲出门。这次没摔跤，就是跑太快，差点撞上电线杆子，胳膊肘在杆上蹭出老大一声响。”
“李姐拿着药瓶啧啧两声，‘现在的小孩，脾气比炮仗还冲。’老板捡起地上的多肉叶子，往花盆里一插，‘说不定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年轻人嘛。’”
那男的刚冲出去没两步，就被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小哥拦了个正着。小哥车筐里的豆浆晃了晃，洒出来点，顺着车把往下滴。
“张远？你跑啥呢！”小哥单脚撑地，嗓门比李姐还亮，“你妈让我给你带的包子，再不吃凉透了！”
男的——哦，原来叫张远——猛地刹住脚，后背还在起伏，盯着小哥手里的塑料袋，没说话。
“刚在楼上瞅见你跟疯了似的往下冲，”小哥把包子递过去，“跟你说，你藏床底下那盒奥特曼卡，被你妈收拾屋子翻出来了，正拿着问是不是你偷买的呢。”
张远的脸“唰”地白了，一把抢过包子，转身就往小区里跑，这次没再往便利店这边看，花衬衫在晨光里飘得跟面小旗子似的。
便利店老板探出头，冲小哥喊：“他没给钱的可乐，记他账上啊！”
小哥摆摆手，跨上单车：“知道啦王大爷！下次他来买辣条扣回来！”
李姐拎着药瓶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嘟囔：“这孩子，多大了还跟个猴似的。”
我弯腰捡起刚才被张远踩扁的瓶盖，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金属碰撞发出“叮”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