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太阳依旧火热,蓝依依拖着行旅挤上了火车。她圆圆的脸蛋挤得通红,额头一层细细的汗珠,几根刘海已被汗珠浸湿,右手提着一个深蓝色的大包,左手紧紧攥着火车票。车厢过道挤满了提着行李的旅客,推推搡搡地往前移动着,后面上来的拼命扯着嗓子喊“赶紧往里走,不要堵路嘛,”中间的看到缝隙就赶紧冲,前面的也在抱怨“别人不动我怎么走”。车厢里填满了带着体温和味道的二氧化碳。

她发现前面一个女人的包里有一把折叠粉色太阳伞,正好露出一半身影。蓝依依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在困难的往前找座位,她把车票塞进裤兜,往前挪了一小步,又快速地扫了一遍周围人,神速一般抽走了那个女人的太阳伞并悄悄塞进外套。
“嘿,你干什么呢?”旁边座位上一个小伙子朝她吼了一声。
蓝依依全身都软了,脑袋一阵眩晕,眼神躲闪,一声没吭。正好前面有缝隙了,她趁机钻了过去,后面传来了几声骂声,挤什么挤,都排着队呢,没道德素质......比起偷东西被发现,她更愿意插队被骂。

终于找到座位了,她把行旅袋随便放下,坐下来靠着车窗缓了口气。她不敢挪动,也不敢把抬手,刚刚“拿”的太阳伞还在怀里,她用胳膊肘死死的摁着,像是护着一个无价之宝。
蓝依依十八岁,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步入大学的兴奋和紧张被那个声音完全吓跑,只剩下担心和焦虑:会不会被告发,如果一车厢的人都知道了,会不会被乘务员带走,影响开学报到……都怪那个人,他要没看到就好了。蓝依依默默的坚守着“拿”东西就只是拿东西的信条。
热乎盒饭20一份20一份,需要的赶紧啦——乘务员推着餐车在狭窄的过道叫卖。原来火车上还有盒饭卖啊,还有餐厅车厢,不过吃家里带来的鸡蛋吧,蓝依依在心里念叨。
盒饭车走后没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降低了,窗外漆黑一片,偶尔有点点亮光一闪而过。车厢里的电子屏显示23点,旅客们东倒西歪地睡着了,靠在车窗、靠在旁边人身上、趴在桌子上,有的还端着手机但识趣的把声音调到最小。蓝依依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把粉色太阳伞,摩挲着仔细欣赏了一番,觉得真是好看。她又从包里翻出了录取通知书,南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她把通知书轻轻的抱在胸口,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一个男的站在吸烟室旁边,他拿着手机到处找信号,瞟到了她倚在座位上睡着了,怀里捂着一个中国邮政的快递,白色兜帽外套上的标志有些旧了,脚上的帆布鞋略微泛黄。他发完信息后,在过道口倚了一会儿,很快又走回到自己座位了。
在“哐当--哐当”的伴奏中,蓝依依梦到绿树成荫的校园中,她走到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惬意的捧着一本书,阵阵微风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