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读书的时候流行建立联谊宿舍,就是周末的时间里两个宿舍或者多个宿舍联合起来共同搞一些联谊活动(大多数是两个宿舍),比如郊游、去野外烧烤、组队参加学校的各种社团活动了等等之类各种活动,当然是一个男生宿舍联谊一个女生宿舍了,如果是男生宿舍联谊男生宿舍或者是女生宿舍联谊女生宿舍那纯粹是有病(原谅我的不纯洁),再说了那时候的搞基啦啦之类的非传统习俗还没有现在这么猖狂。
当时我们宿舍在老五的啜意下和黑大哲学系的一个女生宿舍建立了联谊宿舍。客观说的我对什么联谊活动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情趣,大概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吧(我16岁上大学),我感兴趣的是跟着大师姐们逛街,因为她们总会请我吃各种各样的小吃,比如糖葫芦、冻梨、年糕、奶茶、炒冰、烤红肠、烤地瓜等等吧,师姐们之所以愿意带我出去逛街的原因大概也许差不多还是因为我的年龄小吧,把我当成她们的弟弟,再加上那时候学生谈恋爱还是被禁止的,大师姐们没有男朋友,拉着我上街既可以帮她们背包又可以给她们“壮行”,我毕竟是个男人(更确切的是男孩),再加上我长的还不算影响市容,所以她们就很乐意的带我上街,我为了那点可怜的“出息”也就很乐意的跟她们上街。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改革开放的发展,恋爱的普及程度曾几何级的速度增长,大师姐们一个一个的被不同专业不同院系甚至不同学校的“狼”们给挖走了,陪师姐们逛街的“美差”也就搁浅了,于是乎周末就成为我最难熬的时光。
正在这最难熬的时候老五吸收了我参加他们的联谊活动(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兄弟呀)。
第一次参加联谊活动是在98年秋天的一个周末,在江边烧烤,天很蓝、云很白、微风徐徐,不冷不热,真是秋高气爽,心情舒畅---
我们带着拌好的肉、烤炉、青菜、啤酒、饮料、还有老五的一把破吉他以及女生宿舍的一把手风琴在江边摆开了战场。烤肉、喝啤酒、唱歌、在不远处的大堤上采野花,欢声笑语,乐此不疲。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干些什么,于是乎就一顿猛吃,可肚子容量毕竟有限,吃饱了又不知道该干嘛了,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说笑,此时我真的有点“手足无措”,真后悔参加所谓的联谊,闲来无事就摆弄老五的吉他,大家看我像模像样就丛恿我来一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不客气滴自弹自唱了一首日文版的《北国之春》(其实我真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日语,这些都是跟着录音机模仿的)。

一曲终了大家鼓掌的时候,一个矮个子的女孩朝我走过了,到我跟前就是一个近90度的大鞠躬并说道“空妮七瓦”,然后就是一大通稀里哗啦的“这瓦那娃”,我顿时懵圈了,大家先是一愣,接着便哄堂大笑起来---。老五哈哈的笑着说他是 “中国鬼子”,不是你老乡。女孩很尴尬滴笑了笑后又来了一个标准的90度的大鞠躬,然后就是一通对不起之类的道歉话。
这个女孩是个日本人,叫慧子,是黑大的留学生,学习中国古代哲学的,好像是老庄那一套的,大概是太思念家乡了吧,我唱了一首日文歌曲就把我当成老乡了。
其实慧子并不是我们的联谊宿舍的女孩,她是来跟着凑热闹的。我特讨厌日本人,不光是日本侵略过我们国家,而且还杀害过我爷爷的弟弟,再者爷爷的身体至死还有两片日本人的弹片,所以对日本真可谓国恨家仇都有了。所以我对慧子不怎么热情,她好像没有感觉出来对她不怎么友好,老是在我身边问着问那,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扯葫芦西扯瓢滴回答着,好在没过久联谊活动就结束了。

临分别的时候慧子问我以后可不可以来我们学校找我玩?我敷衍着答应了,然后就”赛有那拉”了,事后想又没有给你留地址电话,你怎么来找我?为此,我为忽悠了一次日本人儿感到自豪好一阵。
我无意中的一句话她尽然当真了,第二天,她真来我们学校找我了。
第二天是个周天,周末早上的操场是空荡荡地,我在操场上练了一遍太极拳(太极拳算是祖传滴,老爷爷传给爷爷,爷爷传给老爹,老爹又传给我,当时我虽然功夫不咋地,但舞匝起来有板有眼,绝对能唬人)后准备去餐厅吃早饭,这时候发现慧子子正站一边很投入滴看着我,我想装作没看见她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可还是被她却叫住了。
她说:“无根无极万法自然,这是太极”。我嘻嘻哈哈的说:“台词记得不错”(当时候李连杰拍的电影《太极张三丰》好像正热播中)。她很严肃的说她对中国哲学很感兴趣尤其是老庄哲学,所以选择来中国留学,然后她就阐述了一大通对老庄哲学的理解,并说太极功夫里面包含很多老庄哲学的内容。
我实在对此不感兴趣,再加上对日本人也没什么好感,所以也就没认真听她“高谈阔论”,本来是要去餐厅的结果半道就拐弯了,我实在不想请她吃早饭,更不想和她又太多的交集。

又过了几天她又来找我,这次是“拜托”我教她们留学生太极拳,而且理由相当充分,她们想在元旦晚会上表演太极拳。这次又被我果断的拒绝了,拒绝她的原因不仅仅是对日本人有成见,更重要的一点是我真教不了。我当时的水平也就学个皮毛,再说了表演中的太极拳和实际的太极拳是有区别的,她感觉很失望,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我感觉做的有点过分了。为了弥补我的过分,我帮她介绍了一个太极拳老师。慧子们学的很认真,也学的不不错,有模有样的。后来在她们的表演赛上还专门把我请过去看她们的表演。
事后为了表达对我的感谢,她请我吃了一顿正宗的日本料理,而且还喝了日本清酒。
再后来她还经常来找我玩,大多数是在图书馆看书或者在操场上聊天,她聊她的家乡,我聊我的娃娃亲,当然还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给她解释什么是“娃娃亲”。后来的交往中发现慧子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2000年六月份的一天她又来找我,说她就要回日本了很高兴认识我而且会想念我的等等之类的临别话语。而且还很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很讨厌日本人,我们的国家在过去的确给你们的国家造成过很深的伤害,但这些不是我能左右了的等等(大意是这些吧,间隔太久就记起这么多了),最后还送我一套日本服饰的陶俑。
同年我也毕业了,离开了这座北方的大都市,后来通过几次书信,再后来我搬过几次家,渐渐的联系也就中断了---
再后来,再后来,就没有再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