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楚女不归(二)

两种主流解读:

1. 词人(男子)留居家中,思念远游楚地、迟迟不归的女子;

2. “楚女”是流落他乡的女子,词以女子口吻自伤漂泊。


我认为,第二种解读无疑更确切,大而言之,温飞卿花间词都是女子第一视角,具体而言,温庭筠现存四首《酒泉子》:

1. 花映柳条,闲向绿萍池上。凭阑干,窥细浪,雨萧萧。

  近来音信两疏索,洞房空寂寞。掩银屏,垂翠箔,度春宵。

2. 日映纱窗,金鸭小屏山碧。故乡春,烟霭隔,背兰釭。

  宿妆惆怅倚高阁,千里云影薄。草初齐,花又落,燕双双。

3. 楚女不归,楼枕小河春水。月孤明,风又起,杏花稀。

  玉钗斜簪云鬟重,裙上金缕凤。八行书,千里梦,雁南飞。

4. 罗带惹香,犹系别时红豆。泪痕新,金缕旧,断离肠。

  一双娇燕语雕梁,还是去年时节。绿杨浓,芳草歇,柳花狂。


另外三首,叙事主体无一例外都是闺中女子,自写孤寂、乡愁、离别。从组词体例统一度来看,将第三首也应该为楚女第一人称。另外,第二首《酒泉子》:“故乡春,烟霭隔”,直接点出女子思乡;第三首“楚女不归”,正是第二首“故乡隔绝”的同调表达。两首相承,都是女子客居、遥望故土,这也能佐证视角统一。



上片:开篇自叙漂泊,眼前羁旅之景。我本楚地女子,流落异乡,不得归乡。我如今寄居的小楼,紧傍一湾春水。月色孤冷明亮,晚风乍起,杏花零落稀疏。春水、明月、落花,本是江南春色,可于异乡漂泊者而言,全是伤情之景。

下片:虚实交织。我此刻依旧盛装,玉钗斜插,衣上金线凤凰纹样尚在。一身华美衣饰,却滞留他乡无人共赏,华美反衬凄凉;我想寄一封家书回千里之外的楚地,可是只能托付千里孤梦回乡。眼见大雁向南飞去(楚地在南),我却不能。雁可南归,我“楚女不归”,首尾呼应,落差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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