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
序章.回响
爱德儿头顶和身上，缠着一圈圈撕破的烂布。
她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平放。
烈火跟着坐在旁边，一边膝盖抬起来，右手扒拉在上面。
“唉哈。。。”爱德儿轻叹一声，她闭上眼睛，然后望向天空。
指望他开口，简直是难如登天。
爱德儿咬了咬嘴唇，扭头转向他，“我是否可以继续信任你？”
“我说的全是事实，每一句。”烈火和她双眼对视。
“那，那些没有说的呢？”爱德儿嘴角不自然的上翘。
烈火依旧不语。
“我可是，为你拼了命啊。。。一次次。。。但你就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愿意说？”爱德儿紧握拳头，想朝他挥去。但很快，身上传来的剧痛，再度让紧绷的肌肉松开。
“是啊。”烈火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所以我该谢谢你。”
“哈哈哈哈。。。”爱德儿挣脱开他的手，苦笑道，“我要说什么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烈火试着挤出一个笑容。
爱德儿抬起双手，张开手掌，“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只是，有些膈应。”爱德儿转过头，不再看他。
嗯，过去啊。
自己不也有那样的过去吗。
又怎么好苛责其他人。。。
花园里，海岸边，高塔上。。。
深大的庆典，华丽的长裙，还有被人们簇拥着的自己。
她站在那里，却没有人在乎。
而她在乎的人，没有。
去哪了呢？
爱德儿正想着，眼颊却流下两道热泪。
“抱歉。”烈火伸出手，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爱德儿站起来，擦了擦脸边，“不是你的错。”
她深呼吸，然后又吐气，“我要静一静。”
烈火望着她的背影，呆坐在原地。
1.决断
“可恶。”烈火站起身，迈出脚步，想要追上去。
刚走两步，他便停下来。
就算追上去，又有什么用。难道，他要说一些，连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
够了吧，现在已经够糟糕了。
她看样子，是理解的，对吧？
烈火抬起右手，然后抓紧，握着拳头。好像剑就在手中。
为了自己的愿望所做的事，真的是对的吗？
一次次的伤害身边的人，为了那种，自私的。。。
呵，难道停下？
如果现在放弃，前面做的算什么？
赶紧做决断啊！
烈火在心中痛骂自己的犹豫。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无法回头了。
他要更好的未来。
烈火握紧拳头。
拉开自己胸膛的衣服，猩红色的条纹，在心脏处闪烁。
他曾和魔鬼做过交易。至于内容是什么，已不记得了。
估计失忆也在契约之中。
一定是为了摆脱什么。。。。
但是，那家伙绝对骗了我。
利用我的身体，培养什么东西。。。
想到自己失控时发生过的事，烈火的额上不由得冷汗直流。
必须，赶快。。。
他记得，从那东西的口中，听到过，已逝之人的名字。
那东西，绝对把自己当成原主了。
当初，他被傲灵雪给予这个名字的时候，怎会想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事到如今。。。
烈火感到一阵头疼，恶心。只要回想起，那血淋淋的过去，他就。。。
估计，现在的不过是报应。。。
他又能责怪谁？
“嘿！艾肯，准备收拾一下，要行动了哦。”旁边走过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出什么事了吗？”烈火平复心情，问道。
“听一些经过的家伙说，费伦多尔已经陷落了，估计不久，兽人的大军就会打到这里来吧。”
“我知道了。”
“嗯，我就通知你一声。”男人掉头离开。
兽人要来了吗？
要先找到爱德儿。
这一切会结束的，烈火暗暗下决心。
2.告知
烈火在几座小帐篷后面转。
“哟，艾肯，在找什么？”一个瘦小的男人向他挥了挥手，“掉东西了？”
“你见到爱德儿了吗？”烈火望着他。
“没注意，人有点多。”瘦小的男人挠了挠头，“不可能跑太远的吧，毕竟。。。”
“嗯，我再找找。”
“得快点哦，估计很快大部队就要移动了。”男人提醒道。
烈火迈开步伐，回到原来的帐篷。一把拉开，里面只有一个穿着长袍，胸口戴着项链的人坐在那里。
他转过头，左右看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然后再出去。
“找什么？”
“没什么。”
“啊，不会是那姑娘吧？”穿着长袍的男人凑近他身边。
“乌特加，不关你事吧。”
“别这么无情嘛。”
“你是个修士吧，这么不正经。”
“以前是，但是后来想通了。”乌特加咧开笑颜，“活一日少一日，快活才是最重要的。”
“算了，不卖关子，她回来拿了点东西。然后说自己去小坡那里待一会。”
“小坡？”
“哎？就是右边那个啊。”
“嗯。”
“我会帮你们看好行李。”
“感谢。”
“没事。”
烈火往右边的小土坡走去。
上面光秃秃的，除了棵因干旱而扭曲的死树。
烈火转头一看，没看见人影。
再靠前一点，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在那里！
烈火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爱德儿。
她双腿弯曲，肩膀手臂环绕膝盖，缩成一小团。
“有什么事吗？”爱德儿皱起眉头问道。
“额，没，就是来看看。”烈火一反常态的尴尬。
“我没事，真的！”她特意强调道。
烈火一并坐下来，“我知道，只是来看看。”
“你。。。”爱德儿迟疑了一会，最后转头回去，“好吧。”
烈火也转回去，看向前方。
他应该说点什么？
但好像，好久没说过什么别的了？
一直被困在病体里，连轻松的闲聊也。。。
每次，要说点什么，就会想起自己的事情，那些痛苦。。。。
结果，又沉浸进去了。。。
不宣泄，都不错了，哈。
将她送到最近的阿卡迪亚城，就结束这段孽缘，如何？
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
怎么会？会处理好的，好不好？
至少，会支付好。。。
唉，还是别想这些了吧。
到那时再说吧，先把最后的时光过好。
烈火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背后的人群是否开始行动。
偶然瞥见，她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烈火决定说点什么。
“爱德儿。。。”
“嗯？”
“要走了？”
“为什么？”
“前面布赖登跟我说，费伦多尔已经陷落了。兽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这里来。”
“啊？你跟我坐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个？”她突然盯着他。
“嗯。”
“好吧好吧。”爱德儿站起来，拍拍裤腿的尘土，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行吗？”
“没有。”爱德儿捂着自己的脸，“不要这样追问啦。”
烈火站在原地。
爱德儿指向前方，“走？”
烈火点点头。
3.承诺
烈火抓着一个大点的包袱。
爱德儿走在前头，拿着个小点的。
四周围着些同样衣衫褴褛，疲惫的人们。
他们要走到哪里，要往哪里去，没有人确定。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全是走一步看一步。
最近有一个稍微大点的城镇，阿卡迪亚城。顺着海文港，一直向西。
先在那里落脚。
至于和她的事，到了再说吧。
烈火拿起一块有牙印的黑面包，咬下一小块，咀嚼着。
一只手伸过来，出现在他眼前，一抓一拽，面包易主。
烈火瞪大双眼，看向手的主人。
爱德儿？
爱德儿全部塞到口中，鼓得满满的，扬起一丝微笑。
烈火眉毛上下移动，“你在做什么？”
“梅。。。森抹。。。”爱德儿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整个咽下去之后，大口呼出一口气。
烈火面对着她，一脸茫然。
“你欠我的，记得吗？！”她大声强调。
是啊。烈火笑了笑。
“你说的对。”
她好像恢复了一些，这样也好。
“那，该怎么还？”
“先还清债务，你拿到剑了吧。我算算。。。”爱德儿掰起手指，然后目光从手指上移向他，“还有，不管遇到什么，事先说清楚。额，不包括那些秘密什么的。。。”
烈火咬了咬嘴唇。
必须早点。。。下定决心。。。
不该再。。。将。。。扯进来。。。
你说过的吧？要反悔吗？
可是。。。
顺其自然吧？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能。。。
不，也许我早不一样了。
烈火捏紧拳头，然后松开，呼出一口气。
“嗯，我答应你。”
如果，这样就停滞不前，不是太逊了吗？
对吧？
爱德儿微微一笑。
向西后记.困惑
我看得很清楚，就像。。。
不对，这本来就是我的。
“我”停了一小会。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他未来打算做什么。
在海文港里，拼死绕过防线，夺过。。。那把剑。
等会，剑？
为什么他要花大代价抢一把剑？
我的黑刀还不够用吗？
“我”拉开胸膛的衣服，看着上面猩红色的条纹。
他是在，看我？
我记得，他杀过我一次，能算杀吗？我还活得好好的。。。
说不定就是，我杀不死，所以他打算。。。
用某种方法除掉我？
这和他找剑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暂时先放一放。
“我”在帐篷周围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是那个女人吧。
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注意到了“我”。
“找什么？”
“没什么。”从“我”的口中发出回应的声音。
“乌特加，不关你事吧。”“我”对男人反驳道。
“别这么无情嘛。”
“你是个修士吧，这么不正经。”“我”调侃着说。
“以前是，但是后来想通了。”男人咧开笑颜，“活一日少一日，快活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一堆落魄的家伙，在我面前晃悠，不自觉让人来气。
我应该在大城市里，要么在战场上，或者宫廷里，怎么会落寞到与这些人为伍？
不，应该的吧。
毕竟是我先背叛的。
虽然他们很畜生，但是对我并不差。只是我忍受不了。
既没法加入，又没法退出，弄得不上不下的。
“算了，不卖关子，她回来拿了点东西。然后说自己去小坡那里待一会。”
“小坡？”
“哎？就是右边那个啊。”
“嗯。”
“我会帮你们看好行李。”
“感谢。”
“没事。”
得到了答案，“我”向着小土坡前进。
老实说，我有点困了。可是，精神却亢奋的很。
现在，连躺着也做不到。
这家伙不会困的吗？
“我”坐在那个女人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做。
要是有一方说点什么，都不会这么尴尬吧？
但是，这么安逸的时刻，从我恢复意识还是第一次。
傲灵雪，我想起她。
要是她在我身边，是不是也会像这样？
不。
她已经死了。
不管是记忆，还是书上写的，全都。。。
到底是谁害死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