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岘山亭记》

襄阳岘山

以前,只知道欧阳修有《岳阳楼记》,而今,又读到他的《岘山亭记》:

岘山临汉上,望之隐然,盖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于荆州者,岂非以其人哉?其人谓谁?羊祜叔子、杜预元凯是已。

读解:这里面,欧阳修认为岘山在周围的山中属于较小的,而岘山为什么出名,是因为羊祜和杜预。我去过岘山,觉得岘山的小和因为羊杜闻名都是事实。欧阳修写这篇文章,是要说明,岘山本身并没有什么太瑰丽的景色,确实是因为羊祜,整篇文章都是这个基调,他也没有描述什么风光。

方晋与吴以兵争,常倚荆州以为重,而二子相继于此,遂以平吴而成晋业,其功烈已盖于当世矣。至于风流余韵,蔼然被于江汉之间者,至今人犹思之,而于思叔子也尤深。盖元凯以其功,而叔子以其仁,二子所为虽不同,然皆足以垂于不朽。余颇疑其反自汲汲于后世之名者,何哉?

读解:这里欧阳修似乎不太认可两位太在乎自己的名声。——这一点我觉得欧阳修似乎写的不太友好,可能看到后面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传言叔子尝登兹山,慨然语其属,以谓此山常在,而前世之士皆已湮灭于无闻,因自顾而悲伤。然独不知兹山待己而名著也。元凯铭功于二石,一置兹山之上,一投汉水之渊。是知陵谷有变,而不知石有时而磨灭也。岂皆自喜其名之甚而过为无穷之虑欤?将自待者厚而所思者远欤?

这里我认为全篇最经典的一句,岘山在等羊祜,非常经典。

山故有亭,世传以为叔子之所游止也。故其屡废而复兴者,由后世慕其名而思其人者多也。熙宁元年,余友人史君中辉以光禄卿来守襄阳。明年,因亭之旧,广而新之,既周以回廊之壮,又大其后轩,使与亭相称。君知名当世,所至有声,襄人安其政而乐从其游也。因以君之故,以事见于余,而属余记之。

这一段写了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

余谓君如慕叔子之风,而袭其遗迹,则其为人与其志之所存者,可知矣。襄人爱君而安乐之如此,则君之为政于襄者,又可知矣。此襄人之所敬书也。若其左右山川之胜势,与夫草木云烟之杳霭,出没于空旷有无之间,而可以备诗人之登高,写《离骚》之极目者,宜其览者自得之。至于亭屡兴废,或自为记,而不复列也。

熙宁三年十月二十有二日,六一居士欧阳修记。

译文:

岘山靠近汉水,远远望去沉静平缓,在群山之中只是一座小山。可它在荆州一带格外出名,难道不是因为山上出过名人吗?是谁呢?就是羊祜(字叔子)、杜预(字元凯)。

当年晋、吴交战,荆州是战略要地。这两人先后镇守这里,最终平定吴国,成就晋朝统一大业,他们的功勋在当时无人可比。他们流传下来的风范德泽,温和地遍及江汉一带,直到今天人们还怀念他们,怀念羊祜尤其深切。杜预靠赫赫战功,羊祜靠仁德爱民;二人行事方式不同,但都足以名传不朽。我有点疑惑:他们当年为什么还急切地追求后世的名声呢?

传说羊祜曾经登上这座山,感慨地对随从说:这山会长久存在,可从前的贤士都湮没无闻了,于是顾影自伤。他却不知道,这座山正是等着他,才得以名扬天下。杜预把自己的功绩刻在两块石碑上,一块立在岘山,一块沉入汉水深处。他知道山川河谷会变迁,却没想到石碑也总有磨灭的一天。难道是他们太过看重名声,做这种无尽的打算?还是他们对自己期许很高、思虑深远?

山上原本就有亭子,相传是羊祜当年游憩停留的地方。亭子多次毁坏又重建,就是因为后世仰慕他、怀念他的人很多。熙宁元年,我的朋友史中辉以光禄卿的身份来襄阳做知州。第二年,依托旧亭旧址扩建翻新,四周修起壮观回廊,又扩建后面的轩屋,和亭子相配。史君在当世很有名,到哪里做官都有好名声。襄阳百姓安心于他的治理,乐意跟着他游赏。于是借着史君的缘由,派人来找我,请我写这篇记。

我认为,史君仰慕羊祜的风范,修葺他留下的古迹,那么他的为人、志向,由此就能看出来。襄阳百姓这样爱戴他、乐于跟着他游赏,那他在襄阳的政绩,也可想而知。这是襄阳人要郑重记下的。至于亭子四周秀丽的山水,草木云烟,在空旷山间若隐若现,可供诗人登高远眺、抒发像《离骚》那样的情思,这些留给游览的人自己体会。亭子历次兴废,已经有人写过记述,这里就不再罗列了。

熙宁三年十月二十二日,六一居士欧阳修记。

说实话,我认为欧阳修这篇文章写得一般。所以也就去没有太过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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