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初见这首词时我便反复背诵,当时只是将其烙印进脑海,却不知到底被什么吸引。
今日重读,终于从流淌过心房的悲哀中窥见那么一丝端倪。
李煜——南唐后主,人间词帝,妥妥的悲剧性人物。生在帝王家,排行老六的他,各种机缘巧合下当上皇帝,五代十国的背景下,他知道南唐必亡。他曾风花雪月过,但终沦为阶下囚,最终一杯毒酒结束割裂的人生。
又是一年春来到,窗外的花也正好开着。映衬着那一句“林花谢了春红”,那花明明还没谢,可我知道它会随着朝来寒雨晚来风的无尽挫折,有落尽的那一天。四季轮回,它会枝繁叶茂,也会只余光秃的树枝。眨眼之间,太匆匆。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当年美好的时光何时再回来?回不来了。他当下的人生,惆怅就像东流入海的水无穷无尽。属实悲剧。
我认为人生的底色总是悲剧的。人们从自己的哭声中来,有幸的话,从他人的哭声中去。从无到有,再到无,经历这人间一趟,有人渴求长生不老,有人不堪重负自行结束生命。这确是一个很割裂的世界。
如果真有轮回,那人生更是妥妥的悲剧了。
李煜的割裂在于他拥有的太多,猝然失去是难以接受的,或许死亡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解脱。看似拥有,实则虚妄。历朝历代,都难逃历史的宿命。
帝王与平民,有何不同呢?
平民总是在长恨的生活里找糖吃,只要不是被压迫到活不下去,我们是拥有难以置信的耐性的。明明已经要求不高了,可还是一味被剥削着生存空间,再制造一些莫须有的矛盾,让我们认为对方抢夺了生存资源。殊不知,资源真正流向何处呢。而后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我钟爱割裂的人物表现,金克丝也好,史迪仔也好,都是疯狂的外部表现,脆弱敏感的内里。相对于全然的正派而言,我更喜欢这样一种反派——他们有着悲情的命运、赚人泪水的不幸童年,正做着伤天害理的苟且之事。我总会共情他们,可能因为他们有着被压抑到极致的自尊心,突然某天遇到一个契机,便像松开一个触底的弹簧,四面八方的放肆撒野。这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地爆发,像爆竹,像烟火,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嘣!的一声,一切又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