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莲花楼》排“最令观众讨厌的人物”榜单,那么肖紫衿即便不是榜首,也绝对跌不出前三。
不能怪观众反感,实在是剧里他冲动易怒、斤斤计较、污蔑李相夷……十足十的小人。
但是,这个肖紫衿与原著里的肖紫衿,只能说除了名字之外没什么关系。
论戏份,当然是剧版肖紫衿更多(正式出场都比原著早很多),不过令我实在想不到的是,论人物形象,剧版居然比原著单薄得多。
01 “紫袍宣天”
肖紫衿人称“紫袍宣天”,外表特征极其简单明了。
书里他首次亮相,是大婚前与乔婉娩共同祭拜李相夷的衣冠冢,当时他身着紫袍;大婚后没几天,他去找李莲花,穿的仍是紫袍;
再之后数日,乔婉娩在衣冠冢前遇见李莲花,两人说话,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站在树梢上的肖紫衿看到了,书里他彼时衣着,“紫袍金边”;李莲花以李相夷的身份重归后再度见到肖紫衿,后者紫袍不变;就连作者新写的番外里,肖紫衿现身时依旧是一身紫衣。

“紫袍宣天”名副其实。书里他唯一一次穿紫色之外的颜色,是大婚。
“紫衣”是肖紫衿身上最典型、最鲜明的特征之一,不知道剧里为什么要舍去、只让他在最后一集穿了回紫袍(倒是佛彼石成日着紫衣)。
02 极爱重乔婉娩
剧中看到乔婉娩对肖紫衿说婚事作罢,不知有多少观众在拍手叫好:肖紫衿哪里配得上乔婉娩?
不可否认,他确实喜欢乔婉娩:地道里后者语气稍有变化他立即察觉、盼了多年的大婚,女方说“一切从简”他便依了……
然而同样不可否认,他没把乔婉娩当成独立的人:阻止乔婉娩下地道,固然是为她身体着想,但无疑是把她当成时刻需要人保护照顾、环境恶劣一点点便受不住的弱女子;认出李相夷后两人数次争执,不管乔婉娩做什么,肖紫衿一律归结为“放不下李相夷”;四顾门复兴后,明明乔婉娩也是四顾门一分子,肖紫衿处理事务却总是避开她……

肖紫衿并不尊重乔婉娩。
在原著里,李相夷坠海失踪后,乔婉娩几度跳海殉情,都是肖紫衿救下。肖紫衿待乔婉娩极尽温柔,“他虽然不常看她,但是乔姐姐无论要做什么、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乔姐姐要做任何事他都不反对,再小的事他都会帮她做。”
方多病调侃称指责乔婉娩移情别恋的人实为遗憾她为何不变心到自己身上,马上被警告:肖紫衿无比敬重乔婉娩,听到这话会打破他的头。
在乔婉娩的视角,她只见过肖紫衿为她流过血、未见他为她流过泪,“这个男人,一直拼命做着她的撑天之柱,其他的……从来不说,也不让她看见……紫衿永远不会指挥她必须做些什么”。

肖、乔也从未吵过。
有个让我很感慨的情节:大婚后肖紫衿找李莲花,后者说前者“脾气收敛了不少”,肖紫衿回答:“我为了婉娩,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肖紫衿初识李相夷已二十二岁。本性难移,一个成年人改变自己的性情有多难不必多说,甚至未必能成,但他做到了。他年轻时浮躁、刚愎自用,如今则气度沉稳;婚宴上笛飞声突然现身,他在已饮下数坛美酒微有醉意的情况下,被提醒了一句“乔姑娘尚在房内”,便瞬间按下拔剑的义愤,很客气地与笛飞声对答。
这样的肖紫衿,才值得李莲花说“现在我只怕肖紫衿和乔婉娩不能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03 对李莲花爱恨交织
书中肖紫衿与李相夷很亲密。他与李相夷(及单孤刀)是结拜兄弟,三人有过一段游山玩水、喝酒比武的逍遥日子;后来四顾门成立,肖紫衿是三门主,在他的回忆里,“李相夷非但武功了得,而且才智过人,在江湖中影响日大,他和单孤刀渐渐成了小兄弟的副手”——很亲切地称李相夷一声“小兄弟”。
四顾门旧人里,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只一眼就百分百确定李莲花就是李相夷的人:“你不用争辩,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怎能认不出你?”

这一段肖紫衿的反应很耐人寻味。婚宴上,他与佛、白、石敬酒,石水提起门主,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其实……很庆幸他已经死了。’”继而饮下一杯道“你们可以恨我”,说话时眼中含泪。
——然则真见到李莲花,他道“我绝非怪你不死”。
刚敬到李莲花那桌,他整个人僵住、酒杯跌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李莲花又是道喜又是叮嘱,肖紫衿除了一个“你”字,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说“我怎能认不出你”时,他“目中神色痛苦异常”,求李莲花“你先……救她……”,原著形容“低低一声如负伤野兽般的号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年害李相夷的是他。
乔婉娩毒解后,肖紫衿的想法是“为什么……李莲花给她疗毒的时候,不愿他在旁……难道他——难道他其实还是对她……对她……”,呆了半晌才眼中露出恨意,想着“你要是真死了,那有多好”——虽然李莲花要他回避、要他准备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时,他二话不说立刻照做;

乔、李二人说话,恰好被肖紫衿看到,他“脸色苍白至极”。
肖紫衿怕什么,显而易见。
这就更有意思了。肖紫衿已娶到心爱的姑娘且夫妻间很有默契,他与乔婉娩相处的日子远多于李相夷与乔婉娩相处的时间,论对待乔婉娩的方式,可以说肖紫衿更加耐心体贴、尊重爱护;他本人出身世家、相貌堂堂,是武功不凡、人人称道的大侠,自身条件相当出色。可他居然怕李相夷一出现,乔婉娩便会重回李相夷怀抱。
堪称李相夷魅力的最大肯定者。
书里肖紫衿最为人诟病之举,是两度欲杀李莲花:一次是大婚后主动找人去了僻静地方,一剑刺空后留下句“你若再见婉娩,我必杀你”走了;另一次是李莲花以李相夷的身份归来后,三人恰在路上遇见,肖紫衿把人叫到一旁、逼他了断,结果李莲花断剑、自高处掠向江中。

而看到这一幕的肖紫衿,先是脑子瞬间糊涂、继而马上想起李相夷“当年坠海犹能不死,坠江怎生死得了”,竟是松了口气。然后看到飘然远去的李莲花,勃然大怒,气的却不是李莲花不死,而是他断剑,“此剑对他而言,就如此不值吗?”
东海边收到李莲花的绝笔信,肖紫衿的反应是无法接受,“李相夷是不死的,是不败的,是无论他如何对他、如何恶言相向挥剑相向也能存在的神祇啊……”
肖紫衿对李相夷的心态,何其矛盾!既疑他又信他、既逼他自绝又认定他绝不会死、既盼他死然而听到他身亡又第一个接受不了……堪比精分。
结语
小说里的肖紫衿尽管出场不多,也不讨喜,但人物形象是比较立体复杂的,甚至称得上一声“有趣”。他总体而言对得起大侠的称呼(十年间没少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婚礼上来的众多武林人士,有一部分是他搭救过的),真正对不住的,只有李相夷一人——不过要指出的是,他绝对绝对没有抹黑过李相夷,而且他对李相夷的心态,也是又爱又恨、绝非用“嫉妒”就能形容概括。
总之,绝非剧中让人觉得李莲花与乔婉娩该去看看眼科、只会嫉妒男主却没真本事、毫无“肖紫衿”特色所以换个名字就是其他恶毒男配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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