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角兰是一种乔木,花期长,自初夏至深秋,花色淡黄,香气馥郁。
盛开时节,城市的街道边,常可见到有卖。多为老人。TA们将成熟只待绽放的黄角兰摘下,用白色针线,两朵串成一串,一串一块钱。
串好的黄角兰,整齐地放在垫着干净棉布或是毛巾的盒子里。TA们有的蹲在路边树荫里,并不吆喝,只静静地等着欢喜那香气的女人们,有衣饰华丽者,也有朴素灰布者;有白发的老媪,也有妙龄的少女。
也有那意欲多售者,待车流等红灯的时机,端着花盒子,沿着车道叫卖。
这时的顾客,很少有男女之分了。车上的人远远见了,迅速掏出三、五元零钞,手伸出窗外一挥。很快,车内就静静流淌着黄角兰的香,似乎夏天,也就不那么闷热了。

先生的小叔,住在乡下。大大的院坝,绿植围了一圈。一棵黄角兰,枝叶茂盛,年年繁花。
小叔壮年时,也曾摘下黄角兰送到镇上卖,和他干杂摊儿上的花椒、辣椒放在一块儿。随意间,即可换回两百元人民币来。如今小叔年岁大了,花儿就伴着朝夕的炊烟,自开自谢,一年又一年。
前日到了乡下,本以为秋日里的乡野应该是色彩缤纷凉风习习,哪知去后才知秋阳如虎。
撑了伞趴在稻田埂上拍那些无名的小花。强忍墨蚊叮咬的结果,是手臂和脚踝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汗流浃背间,惊飞一只白鹭,我歉歉然返回农家院子,站在黄角兰树下纳凉。
不经意抬头仰望间,树上绽开的花儿正望着我笑。多么迷人的笑!还有那身段,或静雅端庄,或娇媚万千。

我像那一个多情的男子,刹那间对她砰然心动,午前午后的时光,都留连在那里了。我踮足脚尖在叶间搜寻,甚至站上洗衣台,只为拍得清晰一点,再清晰一点,角度美一点,再美一点。
恍恍然,我似乎饮下一瓶浸泡过黄角兰的酒,醉了,醒了又醉。
(2021年10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