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玉目光平稳扫过众人，语气严肃：
“程府三日内连丧三人，死处均在荒井旁，死因不明。
今日请各位前来，只是例行问话，不必惊慌。
从程老爷开始，按顺序回话：
近三日每夜子时前后，你们身在何处，做何事，有无旁人作证？”
堂内瞬间安静，六人神色各异，无人率先开口。
东星王坐在一侧，闭目养神一般，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孙红玉看着堂下六人神色闪烁，当即一拍桌案，语气冷厉：
“本官在来的路上就命在这里的同僚打探到一些不妥之处！已然查清，三日之内，程府接连死了三人，一日一条人命，全都死在荒井附近。
前两人身亡时，你们刻意隐瞒不报，对外谎称下人私自逃走、不知直到今日第三人惨死，实在瞒不下去，才肯报案。真当朝廷法度可以随意践踏？”
这话一出，程老爷与程夫人脸色瞬间发白，其余几人也都心头一紧，再不敢故作镇定。
东星王端坐主位，全程不言不语，只一身冷气压着全场，无人敢轻举妄动。西兰花与小苗条分立左右，也收了嬉闹之色，神情肃然。
孙红玉紧接着下令：“集体问话，你们个个遮遮掩掩，漏洞百出。现在开始，逐个单独问询。其余人退至偏房等候，严禁私下串供、交头接耳，违者一律按同谋追查！”
衙役当即带人退下，先将程老爷传至厅中。
孙红玉直视着他：“程老爷，前两起命案，你们为何压下不报？这三日里，府中究竟有何异常？你心里当真没有半分怀疑之人？有话趁早如实说来，别等本官查得水落石出，再想开口就晚了。”
程老爷面色沉郁，眼神躲闪：
“回大人，并非有意瞒报，只是此事太过诡异，怕传出去扰乱府中人心，也想先自行查探一番，谁知……谁知今日又出了人命。府中并无异常，我也不敢胡乱怀疑谁。”
孙红玉不再多问，令人将他带下，传程夫人入内。
“程夫人，你身为府中主母，两度隐瞒命案，你当真一无所知？死者皆是常在你面前走动的下人，他们生前可有异样，与谁结过怨？”
程夫人神情冷淡，却难掩一丝慌乱：
“回大人，我深居内院，不问外务，并不知晓他们与人结怨。命案之事，全是老爷做主压下，我并未参与。夜里也未曾听见过什么动静，一切但凭大人彻查。”
对玉扣与荒井之事，她一概推说不知。
随后传进许葡萄，她一入厅便浑身发颤，低着头几乎要缩起来。
“你夜里听闻后院有声响，究竟是何声响？这几日在府中，可曾见过谁举止反常？”
许葡萄声音细弱发颤：
“回大人……我只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别的什么也没看清。我在府中不多与人来往，不敢胡乱怀疑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再问，便只红着眼眶落泪，半句有用的话也说不出。
紧接着传管家驴肉汤，他一进来便不停擦汗，双腿打颤。
“你身为管家，府中大小琐事尽在你眼里，三个死者都归你管，他们生前可有异常？你若知情隐瞒，罪责不轻。”
驴肉汤哆哆嗦嗦道：
“回大人，奴才该死，实在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杂役阿贵平日嘴碎，爱打听主子私事，小厮来福偶尔会偷拿府中小物出去换钱，丫鬟春桃安分守己……奴才不敢怀疑主子，求大人明察！”
话里藏私，却死活不肯多说。
之后传程地瓜，他依旧吊儿郎当，满不在乎。
“你寄居程府，夜夜在外游荡，子时行踪无人能证。你说说，府中谁最可疑？”
程地瓜嗤笑一声：
“大人，我可没杀人！要说可疑，那管家驴肉汤整日抠搜府中财物，护院干锅鸭天天在后院晃悠，闷不吭声神神叨叨，我看他俩最不对劲。”
直接把矛头指向另外两人，毫无顾忌。
最后传护院教头干锅鸭，他身形魁梧，站得笔直，满脸凶气。
“你负责后院巡查，三起命案都在你管辖范围内，你当真毫无察觉？你怀疑是谁？”
干锅鸭目光冷硬，声线粗哑：
“回大人，我当值时一切正常，换班有人作证。我只守院落，不管内宅恩怨，谁是凶手，我不知晓，也不敢乱猜。”
任凭如何追问，都只这几句，半分口风不漏。
六人问询完毕，各执一词，有人隐瞒，有人攀扯，有人怯懦，有人强硬。
孙红玉听东星王吩咐，当即传令下去，将程家六人各自安置在偏院，派衙役严加看守，不许他们私下见面交谈。
安排妥当，一行人再次来到后院荒井边。
这井荒废多年，井口窄小，阴气阵阵，旁人看了都有些发怵。
东星王看向小苗条：“你身手轻便，下去仔细搜查，但凡有半点异样物件，全都带上来。”
小苗条抱拳道：“是！”
当即束紧衣衫，顺着井壁石阶慢慢往下探。西兰花与孙红玉在井口守着，时刻留意下方动静。
不过半柱香功夫，井下传来小苗条的声音：“王爷，底下有东西！”
很快，他从井里递上来几样物件：
一截褪色的素色布料，一支木钗，还有一小块残缺的木牌，上面刻着半个模糊的字迹。
孙红玉拿起那几样东西，在手中翻看：“这些不像是新近留下的，倒有些年头了。”
西兰花轻声道：“看样式，像是女子身上的物件，难道这井里，从前还出过事？”
东星王站在井边，目光沉沉，只淡淡道：“把东西收好，回去再问那六个人。这次不必客气，谁再遮掩隐瞒，直接用规矩问话。”
众人转身回厅，刚要提审犯人，程府那边忽然乱了起来。
有丫鬟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大人！大人！不好了！府里……府里又出事了！”
孙红玉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那丫鬟喘着气道：“程少爷死了！西跨院的灯……灯自己亮了又灭，还……还听见女人哭的声音！”
话音一落，厅内顿时一静。
程老爷、程夫人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个个眼神躲闪，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