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总,原来被我成为努鲁拉先生,后来跟着他国内公司的代理人叫他拉总。他出生于1980年,今年46岁。2024年,他到公司考察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很年轻。今年见了面,明显感到他老了,有了白头发,人也胖了,但依然很帅。
他原来在土耳其煤矿工作过,所以比较熟悉煤矿,这也为他代理煤矿设备提供了条件。
土耳其人原来一直钟情于德国设备,但近几年,中国产品逐渐被他们接受,价格低廉是很重要的因素,当然,产品质量和先进的技术水平也是加分项。
拉总很早就接触到了中国产品,他代理了很多种产品,大部分和煤矿有关。在矿上,他指着很多设备告诉我“made in china”,我问:“ you bought ? ”他说“yes”。
拉总把车直接开到后面的设备库,我一眼就看到了我们的风机,但已不是原来的模样,白色的外壳上陆离斑驳,进风口略有变形,我不由摇头,出厂时,我们就向送自己的女儿出嫁,把它装扮得漂漂亮亮,谁能想到,几天后,它就成了一个全身蒙尘的村妇,让人惨不忍睹。
风机里装的是拉总自己做的叶轮,铸铝叶片,角度可调。原来的叶轮被拆下来,放在旁边。
设备库有四五土耳其男士,全部大眼睛、高鼻梁、络腮胡子,高矮胖瘦不一,年龄大都在四、五十岁。他们很热情地和拉总打招呼,握手,行贴面礼,和我握手,问好。
接下来就是正式开始工作。
矿上反应风机的问题是风量不够,我让矿方拿风表测试了进风口风量,计算为695立方/每分钟,和我们在公司测试的差不多,但拉总还想把叶轮角度调大,看风量会不会再增加。在矿方配合下,我们把叶轮拆下来,搬到库房办公室,开始调角度。
这时候,我见识了拉总的工作能力。
印象中,销售员是靠嘴生存的,当然也必须情商在线。但拉总除了这两样,更强的是他的动手能力。产品出了质量问题,在国内,问题再小,也会被当成大事件,向厂家问责,绝不会自己动手解决问题。但自始至终,我没有听到过拉总一句埋怨和指责的话(或许没有当我面说),而是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先是自己出钱做模具,做叶轮,现在又拆风机,调叶片角度。两手黑乎乎的,衣服上蹭上了油,也顾不上。
我很惭愧,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递递工具或者扶一下叶轮。而那些原本属于我们的工作,全部由拉总在完成。拆解、调角度、再装配,每一个副叶片都要占用15到20分钟时间,直到下午两点,我们才完成了四副。好在完成了自己产品检修的刘总赶了过来,再加上拉总的侄子,五个人一起动手,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全部调完角度的叶片装到了轮毂上。
接下来就是总装,测试。我让矿方顺便测了电流。接电后,通风机哄的一下,把地面的尘土吹起来一丈高,站在出风口的拉总被吹的站不稳脚步,上衣下摆被风吹的掀起,盖住了他的大胡子。
拉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矿方测试人员也竖起了大拇指,但我却皱起了眉头,因为超电流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现在的电流是在不加载的情况下得到的,加载后会更大,运转后电机有可能被烧毁。我给拉总和矿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希望把角度再调小一点。起初拉总并不在意,说问过AI,不会有问题,但我坚持自己的意见,给他讲了超电流的危害性,他才松了口。
测试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矿方要下班,我们也该回家了。
拉总开车把我们拉回早上出发的城市—宗古尔达克市,把我和刘总安置在黑海边一家酒店。他邀请我们吃晚饭,被我们婉拒了,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喝了一杯茶后,告辞走了。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