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柳絮漫天飞舞,像极了张杰破碎的思绪。他机械地走在街头,西装袖口磨得发亮,手肘处还打着精心缝补的补丁,皮鞋边缘裂开的细纹里嵌满灰尘,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自从白姬开始以各种理由推托见面,他便陷入了无止境的自我拉扯——明明在她手机里看到和王总的暧昧消息截图,看到她深夜未归时朋友圈定位在高档会所,却仍在心底为她寻找借口,说服自己"她只是工作需要"。
写字楼的茶水间永远是八卦的温床。当张杰端着马克杯去接热水时,几个同事的窃窃私语像带刺的藤蔓,顺着门缝钻进他的耳朵。"听说市场部的白姬和王总关系不一般?""可不是,上次在车展上,亲眼看见她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鞋,坐进王总的迈巴赫,那亲密劲儿..."张杰握着杯柄的手骤然收紧,滚烫的咖啡泼在虎口,皮肤瞬间泛起红肿,可灼痛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手机屏幕上白姬三天前发来的消息:"最近项目太忙,等结束就陪你。"配图是深夜办公室的电脑屏幕,可仔细看,背景里分明映着半截绣着暗纹的男士袖扣——和王总常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深夜的出租屋笼罩在惨白的月光下,张杰蜷缩在沙发里,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白姬朋友圈新发布的动态像一把利刃,狠狠剜着他的心。照片中她戴着鸽子蛋钻戒,依偎在男人肩头,香槟色礼服的深V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身后是价值千万的游艇,配文"感恩遇见"。评论区里全是阿谀奉承的留言,有人说"郎才女貌",有人问"什么时候喝喜酒",却没有一条是关于他的。他颤抖着手指,连续拨打了五次电话,直到听筒里传来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才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男人的哄笑。白姬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不耐烦:"干什么?我在应酬!"
"你和王总...是什么关系?"张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短暂的沉默后,白姬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像是裹着冰碴,刺得他耳膜生疼:"张杰,你不会真以为,凭你那点工资,能养得起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件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背景音里传来男人的调笑:"宝贝,谁啊?"白姬娇嗔着说了句"讨厌",随后电话被挂断,留下一阵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张杰像被抽走灵魂般瘫坐在地。茶几上还摆着他准备的惊喜——用三个月工资买下的卡地亚手链,包装盒上的蝴蝶结都还没系好,缎带歪歪扭扭地垂在一旁。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白姬发来的最后通牒:"别再来纠缠,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短短十几个字,却像判决书般宣告了这段感情的死刑。
不知过了多久,朋友老陈踹开房门冲了进来。屋内一片狼藉,外卖盒堆成小山,啤酒罐散落满地,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味。张杰正对着电脑反复观看和白姬的合照,眼神空洞而偏执。照片里她在海边笑得眉眼弯弯,海浪打湿裙摆,而他的手虚扶在她腰间,生怕她跌倒。那时的白姬说:"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清醒点!"老陈夺过他手中的安眠药瓶,瓶身已经被捏得变形,"王总昨天刚送她一辆保时捷,整个公司都在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她借了多少网贷?"
张杰却只是喃喃自语:"她说过最喜欢简单的幸福...她说过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键盘上,晕开了屏幕上白姬的笑脸。窗外,柳絮依旧在风中飘荡,可曾经那个相信爱情的少年,早已在这场名为"爱"的骗局中,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