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的皇帝不仅统治着臣民的土地,而且在精神上也严格地控制着他们。人们总在暗中对那种更加简单的生活方式充满向往,我们总幻想着离开这个实际比我们想象中要美好得多的世界。以上所述即是罗马式艺术的历史背景,重新征服世界的罗马,已不是昔日闪耀着帝国荣耀的罗马,而是俯首在拿撒勒人十字架之下的罗马。
中世纪初各大艺术家创造的艺术品到底有什么寓意,恐怕不是我们今天的人们能完全领会的,在那种人人都为了种种不可预知的危险坐立不安,某种神经质在所有罗马式风格的艺术中都隐隐可见,这种神经质使得罗马式艺术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表现着暴力时代所特有的残忍和不人道。在欧洲大陆上,文明从来没有消失过,但是在中世纪这段时间,文明的火焰却烧得很低,在这个时期,我们很少能看到人们勤奋工作的和平景象,你不会看到诺曼底有修女在绣巴约挂毯,也不会看到有哪个神父会耐心地教声震八方的查理曼大帝写他的名字。当时整个世界的情况是一团乱麻,我们常常看到人与人之间互相斗殴和厮杀,野蛮和残酷的人性在这个时期暴露无遗,当我们和某人打交道时,我们往往搞不清我们打交道的到底是圣徒还是一个疯子。宗教意识的高涨必然把人“神化”,在艺术上则表现为逐渐排除生活的真实。公元4世纪初的罗马艺术尽管仍保留希腊古典的遗风,可是在一件高达两米多的《君士坦丁》的头像上,作者已经把这位首任基督教国家的君王,表现为“超人”的形象,它并不像《奥古斯都大帝》那样是个有个性的活人,而是一种“精神”的化身,从它的巨大威严的眼睛和无动于衷的表情上,人们无从得知这个人实际的面貌,而只感到他有高不可攀的地位和权势逼人的力量。
基督的教义认为:“人生来即是有罪的,现实世界不会有幸福。”新柏拉图主义的唯心哲学,更认为现实世界是虚幻的,而“另一个”永恒的“理念世界”反而是真实的,早在罗马帝国后期,有人虽然雕刻了新柏拉图主义的创始者普罗提诺的雕像,但从理论上,这位哲人是反对任何形象艺术的。普罗提诺说:“肉体本身已是对“精神”的笨拙的“仿造”,何必再费事去进行仿造品的仿造?”这种蔑视现实的玄秘幻想,给艺术带来的后果是依赖主观的臆想,而不去研究实际的生活,它使中世纪前期美术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