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沈丘烟火,独守自己的清欢

文/董志广

今天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七夕节,此刻,我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当这一句诗撞进心底的时候,才惊觉曾经渴盼爱情的炽热,早已在岁月里悄然冷却。那些曾让我驻足仰望的月色,如今不过是沈丘这座城路边寻常的光景。

清晨的凉风依旧温柔地漫过拂过脸颊,金色的光辉依旧如水般洒落人间,如今的我不再为谁在月下徘徊,也不再期待一场浪漫的邂逅。

曾经,我像虔诚的信徒,在爱情的圣殿前焚香祈祷,渴望命运的垂青。

而今,我卸下了满心的期许与执念,不再执着于灯火阑珊处的身影,亦不再为某个未知的人辗转反侧。仔细想想,那些年少时的悸动,那些求而不得的遗憾,如今,都成了时光长河里渐渐模糊的印记。

往后的日子,我只愿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看云卷云舒,听花开花落,不再祈求爱情的降临,只愿在这平淡的岁月里,与自己温柔相伴。想想自己这三十余载光阴,磨平了年少时的棱角,才惊觉那些曾以为刻骨铭心的执念,不过是岁月长河里转瞬即逝的涟漪。

当终于将某个人从记忆深处轻轻放下,不再困守于过往的迷局,方知释怀本身便是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曾经撕心裂肺的遗憾,都化作了生命里的养分,滋养出更为坚韧的灵魂,教会我以成熟的姿态直面世事无常。渐渐明白了,所谓爱情,不过是一场未及彩排的即兴剧目。年少时莽撞登场,用满腔炽热演绎深情,却因经验不足而频频失误,将剧本撕得支离破碎。

如今再次回望,不再自怨自艾于那场失败的演出,反而庆幸经历赋予的清醒。不过,我仍相信爱情的美好,如同相信春日总会绽放繁花,只是不再将人生的圆满寄托于某一段关系的降临。

比起翘首期盼命运的安排,我更愿意握紧当下的时光。在经济独立构筑的港湾里栖身,在稳定的工作中寻找价值,在一粥一饭的烟火里安顿身心。往后余生,不慌不忙,把日子过成一首从容的诗,若爱情悄然叩门,便欣然相迎;若未至,亦能独守一方天地,自成圆满。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以及快要九月授衣的清晨,沈丘这座城市被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我骑着三轮车,车轮碾过柏油路上未散尽的夜露,带起一串细碎的晶莹。

蝉鸣在枝头骤然炸开,如同被点燃的夏日序曲,裹挟着滚滚热流,从天际漫涌而来。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都是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奔波。街边的槐树、柳树、梧桐树,披着早晨的阳光,整齐的排着队,树与树的枝叶间筛落的光斑在地上跳跃,恍若万千碎金。它们静默地守护着这座城,而树皮上的纹路里,却藏着岁月的絮语。

右侧的小河沟里的水泛着粼粼波光,缓缓流淌,似是还未从昨夜的酣眠中彻底清醒。车子太快,耳边带来的凉风掠过发梢,带着草木的清香,却也拂不散暑气的纠缠。

这几天的阳光狠毒,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我,皮肤已被晒黑,细密的汗珠已悄然爬上脊背,将衣衫洇出深色的印记。七点多的东关,一直走到西关这一条街,人们早已苏醒。包子铺前蒸腾的白雾里,攒动着各色身影。喧嚷的交谈声、笼屉开合的叮当声,交织成市井最鲜活的乐章。

骑电车的上班族风驰电掣,车轮卷起的热浪扑面而来;老头老太太的三轮车慢悠悠晃着,车斗里的菜蔬还沾着晨露;路边石凳上,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摇着蒲扇,看着过往行人,他们的眉眼间盛满岁月的从容。今日的七夕节,仿佛空气中带有若有若无的浪漫气息。

我骑着三轮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旁边相互搀扶的老夫妻缓缓走过,佝偻的背影里藏着相濡以沫的深情;开着三轮车的中年夫妻,丈夫专注驾车,妻子安静坐在车头前,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是最温暖的默契。

我的左侧便是流淌过沈丘这座城的沙颍河,它像一条巨龙,横穿在沈丘这座县城,清晨的沙颍河水安静而缓慢流淌,河面如同一面未磨的铜镜,倒映着天光云影。网红大桥弯着脊背横跨沙颍河面,钢筋铁骨上爬满时光的锈迹,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默默背负着往来的喧嚣与繁华。

从东关到西关这一路上,人流如潮水般漫涨,街边店铺的霓虹在日光下黯淡了颜色,稍微大点儿的店铺前,员工们列队整齐,激昂的口号声冲破热浪,为新的一天注入蓬勃的力量。

西关街角的早餐摊,小情侣相互依偎,共享一碗热粥。男生细心地为女生擦去嘴角的汤汁,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而骑车的我却独享这一路风景,倒也怡然自得。没有牵绊的脚步,反而能更从容地领略沈丘这座城的每一处美好。

汗水湿透衣衫又何妨?孤单又如何?在这熙熙攘攘的沈丘街道上,我自有一方天地,装得下满目的市井烟火,容得下内心的宁静安然。晨光愈盛,空气里浮动着清新与燥热交织的气息,仿佛这座城刚从沉睡中苏醒,抖落一身尘埃,以崭新的姿态迎接又一个白昼。

而此时的我,将要带着满心欢喜,继续奔赴生活的下一站,在这烟火沈丘,书写属于自己的清欢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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