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假期时,程风来到河源。在酒店住下后等许思梦下班。晚上思梦在楼下等程风下来,两个人在周围走了几步后进一个店子吃晚饭。吃过饭两人又在楼下转了十来分钟,上了楼。
晚上睡觉时,思梦说:“你们男人呢,都是先有性再有爱。我们女人呢,是先有爱再有性。”程风说:“明天你休息,得带小朋友吧?我们带她去万绿湖划船,晚上看个电影。”
思梦早上离开时,雨还没有停下来。她说:“万绿湖没什么好去的,就是一汪水。”程风说:“下雨天,室外是玩不成。下午带她去图书馆看绘本吧。”思梦说:“好,我回去收拾收拾,下午了我们假装不认识,在图书馆偶遇。”
在图书馆看了会书后,思梦发消息说她带着女儿欣欣也到图书馆了。程风走到入口处,在墙边站着看进来的人。妈妈拉着女儿的手,从那一侧进来了。程风绕过去,走到正在上台阶的母女俩旁边,向妈妈打招呼:“你们俩今天也来图书馆了呢?”思梦说:“你好,我想带她看会绘本,要往哪里去?”程风说:“跟我来吧,小朋友的阅览区在那边,还有个中庭可以供小朋友活动活动的。”
思梦带欣欣在中庭玩过一阵后,程风带欣欣选了一个绘本坐下陪她看。绘本讲一只小熊的成长烦恼,小熊有一个树屋,它不开心了就上树屋里窝着。熊妈妈把饭做好了,就在树下摇铃铛,小熊听到铃铛时想通了或者饿了的话就会下来。
思梦说:“你俩这在爬树的小熊跟流氓兔长得像。”看完这本后,欣欣又挑了一本拿过来,程风让妈妈陪着她看。程风问:“看你好像没来过这,小朋友倒是对这挺熟的。”思梦回答:“她外公会带她来这里,我确实没来过。”程风接着说:“给小孩养成个爱阅读的习惯挺好的,小孩子爱动,有阅读的习惯了就也能静下来。这样慢慢,路就能走得更远。”
看完第二本,程风看看时间问:“欣欣,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欣欣说:“我要吃酸辣粉。”程风跟思梦说:“你家闺女还挺好养活的。”思梦笑一笑说:“那可不。”
吃过酸辣粉后,陪孩子在商场抓了会娃娃,欣欣得到了两个战利品。经过一个手表电话的摊位时,欣欣停了下来,看着其中的一个手表拿起来说:“妈妈,我想要这个。”
程风问多少钱,店员简单介绍这款的优点后说两千多块。思梦说:“你的电话手表应该是落在屋子哪里了,回去再找一找应该还找得到的。”女儿听完,放下了这个手表跟妈妈往前走。
买了哆啦A梦电影票后,看还有一段时间,程风带着她俩去楼上餐饮区又点了些东西吃。
上午思梦过来送程风走,她对程风讲:“昨晚回去欣欣问那个哥哥是谁,我说是志愿者。她一直问,这个志愿者什么时候再来陪她玩?”程风回说:“有空了,我肯定还来陪她玩。”
回去后,程风给思梦发微信说:“当时那个电话手表一千块的话我就给欣欣买了。”思梦说:“没关系。小孩子不懂事,我平常给她买的也就几百块。这次过来天气不好没能去成万绿湖,有空再来,还是可以去万绿湖转转的。”后来程风转了一千块过去,思梦收下。
星期天上午参加完公司组织的联谊活动,跟公司的同事吃过午饭后,程风一个人背着包去华南植物园看萤火虫。
来到植物园还早,先逛了逛植物园。走到里面人也少树又多的地方,程风学着布谷鸟叫了起来。四点多钟找到有萤火虫的地块,看到一个女生在跟前左右不定,程风走过时被她喊住:“你好,晚上的萤火虫是在哪看?”程风回答:“萤火虫观赏是在苏铁园区域,你看这个牌牌,写的苏铁园。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了。”
天还大亮着,看萤火虫还早。程风想着再去哪里待一会好了,走之前他又看了眼这个女生,跟她说:“我们来早了点,得一会傍晚了才能看得到。先在这园子里转转吧。”姑娘说:“嗯,是来早了。”程风说:“一起转转去?”姑娘说:“行。”
路上程风给这叫程舟舟的姑娘讲了自己上午去参加联谊的事。男女分组,四个人左右一组,分完组后小组绕圈徒步,在徒步路线上设置了打卡游戏点,徒步结束后男生给女生送花。
跟程风分在一组的男生是从墨石项目来的,见到程风后说:“你就是那个‘传奇人物’。”程风笑笑,跟他聊了会天。组里的一个姑娘问程风:“什么传奇人物?”程风说:“没啥传奇的,之前我在他那个项目上,有一些反贼行径就是了。”
随后那兄弟跟他的湖南女老乡一块聊着走,程风跟这姑娘聊着走,路上程风开始给她讲自己的蹩脚共产主义。要在外面等着上洗手间时,程风说怕一会找不见人了,完不成活动任务,存了这姑娘手机号。
讲完后程风说:“感觉就像是去完成了一个任务。因为现在男女生单身多,成家的少,单位发力组织联谊活动。这个联谊活动就成了下面必须去办的一个任务,而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是抽时间出来去配合着完成了一个任务。路上隔壁组有个女生,虽然来了,就一路不高兴的样子,他们组连路上的游戏打卡点都没能集全。”
程舟舟给他讲自己对这个植物园还是挺熟的,她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买了植物园的年卡。她说天气好的话,她挺经常来这个园子里转。这次是看到学弟拍出来的这园子里的萤火虫视频,在黑漆漆的夜晚,草坪上、树丛里的萤火虫自在飞舞,划出一道道流畅的萤光。
程风说:“那就是了。你一心想着学弟视频中的那个影像。反而使你在白天到了苏铁园,却满心狐疑,要问我萤火虫在哪里看。同一个空间,但是时间不同,营造出来的意境也完全不一样。这截然不同的意境让你疑惑了。”
俩人又交换了一些基本信息,天南海北聊了会后,慢慢走到了一座石拱桥上。程风在桥边坐下,一边跟舟舟聊天,一边捏自己的腿。他说:“今天走不少路,这腿有点疼。”舟舟说:“那我们在这休息一下。”程风说:“你也在这坐着。你看我们坐到这个拱桥这,往前面看,会被这个拱桥顶挡住一些视线。就看不到走过来人的腿或脚,等他们走上拱桥顶,看不到的就又出来了。”
休息时舟舟对程风说:“我爱我现在的妈妈。我还有个哥哥,他也是我这个学校毕业的。”
程风说:“你俩还是校友呢。”
舟舟说:“是的。虽然见了面我跟这个哥哥互相挖苦取乐,但是他对我也特别好,我现在每个月生活费他都按时给我。”
程风说:“我上大学时,也经常得到我姐姐的救济。”
舟舟说:“我不喜欢我本来的爸爸妈妈,我觉得他们不爱我,要不也不会我一出生就把我给了别人。我后来还去见过他们一次,我再也不会见他们了,没必要。”
舟舟又说:“我后来心情不好,这两年还在吃抗抑郁的药。”
程风说:“我高三时候也买过一盒抗抑郁的药,盐酸舍曲林片。”
舟舟说:“对,有这个药。你还记得名字呢!”
程风说:“人家高三都是报了名进教室,我是报名那天拿到一张两个月的假条。在西安我小舅家待了几天,然后跟我一个初中上完就没上的同学在西安游荡。我去看那个心理医生,第一个医生要给我催眠我拒绝了,第二个医生说你出去好好玩一玩就好了。我说不用吃药呀?他就给我开了盒盐酸舍曲林片。
那天早上吃了一片这个药,中午同学带我去交通大学食堂吃饭。吃饱饭后,我觉得难受,还吐了一场。然后这药我就没吃了。我知道吃这些抗抑郁的药会让人发胖。”
舟舟说:“是的。我现在有点胖就是因为这个。”
程风说:“我这些年看了些哲学类的东西,还看了些佛呀道呀的。那个被人叫作‘哲学小王子’的讲课时提到,抑郁也是脑对心束缚的结果。当然这个心不是说跟脑一样是个器官,这里把脑看成一个器官类似电脑里的CPU,然后这个心是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一直在说的心。小时候父母老是说‘读书要用心’,就是这个心,它当然不是指心脏。你可以把这个心当成一个我们情感的所在,逻辑的脑把情感的心捆住,这也不能表达那也不能表达,就抑郁了。我这个脑要协助我这颗心,看我怎么样合适又流畅地表达出我的情感,这样才好。说到情感表达,高级一点的表达就说到艺术了,当然这就扯远了,我们改天再聊。”
舟舟听完接着说她的:“我哥哥比你还大两岁,但是还没有成家。你都不知道,我们家还有亲戚跟我妈说,你这女儿跟你儿子也没有血缘关系,凑一对也挺好。真的是,把我当啥了,童养媳吗?”
舟舟接着说:“等你见到我哥哥了,可以多跟他聊聊天。要是他能跟你一样开朗活泼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俩人坐了会后,天渐渐暗下来。一起往苏铁园区走去。黄昏中,流萤飞舞,人头攒动。每一块草丛或灌木丛都被人流围了起来,也有不少占好点位架起相机拍摄的。
程风指着一个相机说:“你学弟的视频应该也是架了相机,设置延时拍摄,拍出来的。”
俩人选了好几个位置挤到人群里,看萤火虫在这草丛上飞来飞去。一边看,程风一边给她讲前不久自己才学到的萤火虫知识:“这萤火虫小时候是在地面上的,长得跟蛆虫有点像。但是它们很凶,捕食蚯蚓、蛞蝓什么的。长大后,雄性变成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会飞的,雌性还是原来的形态。你看这雄性在空中飞,发荧光,地面上的雌性看到了也会发出荧光。然后雄性就落到地面发荧光的雌性那里去了。”
舟舟说:“还这样呢,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些。”程风说:“我们去灌木丛那边吧,灌木丛其实比草丛更适合萤火虫生活。”去灌木丛的路上,程风拉起程舟舟的手。俩人在路边看灌木丛里的萤火虫,也看落在跟前叶子上休息的萤火虫。
舟舟说:“我带你出去吃饭吧,饿了。”走一段后,来到舟舟学校附近,她给程风讲了好几个她经常去的店子。最后俩人在她经常来的一个粉面店坐下吃粉。
吃粉时程风说:“都要九点钟了,我就在跟前找个地住一宿,明天早上打车回去上班。走一天真的累。”
吃完粉后,舟舟说:“走,我带你住宿去。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定了个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舟舟看着程风打车离开。之后,手机上聊天时约定周四放学在程风处见面,然后过去舟舟处过周末。
周二下午舟舟就来了程风这。下班后在太阳还没落下的路口见到舟舟时,程风笑着迎过去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明天没有课了?”舟舟说:“明天上午没课。我本来是去药店买药,走着走着我走到地铁口了,然后我就过来找你。”程风说:“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楼下有个客家腌面,可能你这梅州人还吃得惯。”在两个人走去面店的路上,舟舟说:“我在路口等你半天,还以为你见了面先给我一个拥抱呢。”程风拉住她的手接着走,说:“是说,我还给你发消息说可以找个店子先坐一会。结果你就在路口边上一等着。”
周六上午程风跟着舟舟来到她学校,给门卫看过预约信息后俩人进了校门。舟舟还有一节课要去,这时程风坐在楼下架空层椅子上看自己的电子阅读器。周末的校园安静清爽,吹来的微风温暖和煦,不知不觉,程风在椅子上睡着了。“丁零零……”一阵铃声叫醒了程风。
梦一场,得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铃声了。走到这个还在响的上课电铃下,程风看着小锤子不断撞击铃框。铃声停了后,程风接着看一层的机电管线布置和建筑结构形式。
上完课后,舟舟带着程风逛她的校园。告诉他住宿在哪里、吃饭在哪里、上课在哪里。过程中想到了就讲给程风那个地方所发生过的事情。舟舟说:“就跟我去你那边,你给我介绍你的日常一样。我也一一介绍给你,这样等想我的时候你就也有个具体的着落。”
周天上午参加完演讲比赛的舟舟给还在酒店的程风发消息说:“我比赛完了,得了二等奖。演讲的时候,我还用到了一些你讲给我的东西呢。最后一段我引用了一个心理学家的话,虽然对那句话我还不完全懂,但是评委老师说我引用得特别好。”
舟舟接着发消息说:“我发现我的室友在后面跟踪我,她们在奇怪我这几天都在做什么神秘事情。程璐这会跟她男朋友在我后面跟着我呢。”
程风想了下,下楼前回消息说:“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就大大方方请他俩吃个饭吧。”舟舟回说:“好,那我喊住他俩。”
在校门口见到他们三个时,程风跟站在程璐旁边推着单车的黄同学握手问好。舟舟走到程风旁边,给大家做介绍。
程风说:“也到中午了,我看到附近有家潮汕菜的馆子,我请大家到那里吃个饭。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几个”说完看着程璐跟黄同学笑了起来。大家哈哈大笑一阵。
黄同学放好单车后,程风打车,一行四个往吃饭的地去。车上程风打趣黄同学:“你看,今天我们有三个姓程的陪你一个姓黄的吃饭。”黄同学笑笑说:“我还好,主要是舟舟同学,要天天开心。”
到了饭店点完菜后,大家喝茶聊天。从饭店的圆木桌和屏风讲起,讲到自己身边的点滴小事。吃菜时,讲到各地的饮食习惯,程风听梅州的舟舟和程璐讲她们的客家菜,也听潮州的黄同学讲他们的潮汕菜。舟舟跟程风说:“你还挺会选地方,今天的菜我们吃得挺开心的。”
吃完饭走出去,舟舟站起来差点没站住,她说自己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了。程风和程璐扶着舟舟走出去,走不多远,舟舟能走路后,她和程璐牵着走。程风跟黄同学走在两边。
走着又聊了一会会后,程风打车给他们三个送回学校。好一段时间程风都没弄懂舟舟为什么会晕那么一下,后来他明白有时候人真的会幸福地晕倒。那天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舟舟对程风说:“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出口成章的人。”程风说:“那也得是你,创造出了这样一个条件。”
周日晚上,舟舟打电话告诉程风:“我们可能不合适。我的室友说在我俩的关系里,我可能做不了什么,只能听你说。我跟我妈妈说了我们俩的事,我妈妈不同意。她说你比我大七岁,而且她嫌你是陕西的,她说那么远一个地方。”
程风说:“谈一段恋爱也还是可以的吧。”
舟舟说:“不。你现在是适婚年龄,你得找个跟你结婚的,我哥哥就吃亏了。我想好了,要把你拉黑,不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