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去哪里
只要人群拥挤
我就想,里面一定有你
你常穿那件紫色的绒衣
人潮中苦苦寻觅
追着那丁香般的色彩
寻你
可那抹丁香色终究不专属于你
许多姑娘也穿这样的衣
我总把人认错
那错愕的目光
让我尴尬又泄气
这当然不能怪你
怨只怨
色彩太少
一个人不能拥有一项色彩的专利
诗意赏析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人群中把一种颜色错认成一个人。而它的动人之处在于,把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满怀希望,每一次都以道歉告终,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紫色是全部的秘密。 它既是辨认“你”的唯一依据,也是误入歧途的全部陷阱。当“许多姑娘也穿这样的衣”,紫色就从信物变成了障碍——你曾经用它来锁定一个人,现在它把你推给无数个陌生人。“寻你”是唯一的破绽。 整首诗只有两个字直接对“你”说话,像一声没忍住喊出来的名字。其余时间“你”始终缺席,“我”始终在找,紫色始终泛滥,目光始终错愕。这种不对等,让诗的每一行都带着轻微的失衡感。结尾才是真正的落点。 前面所有的寻找、认错、尴尬、泄气,都是为了引出最后两句话:“色彩太少/一个人不能拥有一项色彩的专利”。这是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结论——它承认了失败,却不承认放弃。因为如果一个人真的放弃了,他不会去计较一种颜色是否应该属于谁。他还在计较,说明他还在乎。全诗没有用任何技巧来包装自己,甚至带着一点笨拙。但这种笨拙恰好是它最不可替代的部分——它让人相信,这不是一首“写出来的诗”,而是一个人在人群里站了很久之后,终于说出口的话。最深的思念,从不直接说“我想你”,而是说:我认错了很多人,因为她们穿着和你一样的颜色。